岁聿云低低一叹:“最开始那道阵法,没有杀意,你也解得很快,显然对它很熟。之后的傀儡,也是以拦为主,不在于杀。
“为什么要拦?因为有不少虚怪被黑武士团逼得逃出来了,若是太快和它们打照面,指不定要受伤。
“可你已经为虚怪所伤,便不难判断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寻一只做解药。所以出现了刚才那个虚怪。
“操控这一切的人,待你很好,为你着想,对你很熟悉。你也对他熟悉。他还和你师叔很熟。
“如此一来,十有八·九就是你师父了。”
商刻羽撩起的眼眸垂了下去,不再言语。
按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微微使了点儿劲,将人带到自己面前。
岁聿云以额头抵住商刻羽额头,再以鼻尖抵住鼻尖,很轻地吻上去,很轻地将唇挑开,很轻地勾了一勾。
“所以,哄一下。”——
作者有话说:死手,快写啊!
第32章乌啼(五)他坟头草已经很高了。……
“剑鞘。”商刻羽向后退了一些,朝岁聿云伸手。
剑被岁聿云提在另一只手上,光自下方漫上来,堪堪照亮商刻羽小半张脸。
这半张脸白得像新落下的雪,却没什么表情地绷着,眼睛浸在昏暗里,眸光一如既往直而轻。
岁聿云回视着他的目光,缓缓慢慢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地看了他一圈:“想做什么?”
这还是他破天荒头一回主动问他要剑鞘。以前哪次给他他乐意了?
商刻羽面无表情:“怕忍不住打人。”
“那你还要剑鞘?哦,怕想打人的时候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是吧?”岁聿云听得一乐。
商刻羽依旧面无表情,但看岁聿云的目光稍微变了,变成给还是不给不给就找别的去的意思。
“给你给你,”岁聿云立马将东西放到他手上,给完忍不住低哼笑:“除了我还能找谁?来的这几个人里,也就我能匀你一件武器。”
“符纸也一样。”商刻羽道。且这玩意儿萧取不仅能分他一张,还能分他一沓。
岁聿云不笑了:“呵,不许。”
说完将商刻羽空着的那只手一捞,继续往前走。
甬道内依然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不过从更深处传出的打斗声变小了,方位有所变化,声响也被分散。
听起来像是上演起了逃和追的戏码。
“如果真是你师父……”岁聿云回到先前的话题,说到一半又止住,思忖片刻改了口,“但我觉得他和设计你来荒境的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他,没必要这么麻烦。”商刻羽的语气平静且笃定。
虽说他打小就懒,不喜出门更不喜出远门,但也不是没办法让他出来,老头子动心思想想就能把他带到这里来。
“也就是说,幕后的人还是没出现。”岁聿云声音渐沉,又轻轻一啧,“这种对手在暗的体验真是让人不爽。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最要紧的药引已经到手了。”
商刻羽瞄了他一眼。
“你放心,对于步文和来说,扣他工钱比要他命还难受,他一定会把那只虚怪全须全尾地带回去。”岁聿云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里尽是安抚之意。
商刻羽倒没担心这个。
他又向后看了一眼,看向光亮过去之后重回漆黑的墓道:“他们一直没跟上来。”
“是有些奇怪,光说拂萝便……不对,这不是我们先前走的那条甬道!”岁聿云脚步陡然一顿,手起剑落。
这一剑照亮了远处,但见青砖作壁,两壁间劫灰缓慢飞舞旋落。
“先前我们走到这个距离时遇见了坍塌。”
而黑武士团还在底下持续不断和人交手开火,震荡之下,坍塌应该只多不少。
但眼前这一段,除去被落下的少许碎石,堪成完好无损!
“没有术法的痕迹。”岁聿云将商刻羽手腕抓得更紧,压低眸光一寸寸查探,探完此间无果,就要向前,商刻羽先一步散出了灵力。
剑光逼照之下,灵力的微光淡得无法寻见,但出了范围,便是夏夜遇萤,纷乱如星。
这些灵力如同商刻羽的一部分,探入砖缝,探入更深的地底,不过须臾,传回有用的信息:
“是机关——升降机关,运行十分平缓,加上墓道太黑,人多声响也多,便给掩盖了过去。”
岁聿云皱起眉。
难怪外面的人一直没跟来,也难怪先前直接就走了出去。
那时他就觉得奇怪,按照这个墓葬的规格,主墓室旁至少该有个耳室陪葬室之类的才对。
“如此,沿着现在的路,我们不一定能走回先前的墓室了。”
“那就不回去。”商刻羽语气平平。
岁聿云便笑:“商观主又有高招了?”
商刻羽目光落到甬道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