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相当温和,用的词也有些微妙,是“请”,而非“宣召”。
但岁聿云首先想到的是这伙人想把他们骗进宫再杀。
商刻羽在荒境当着黑武士团的面帮他师父逃跑,黑武士团又是宫里那位女帝的直属队伍,怎么想她对他们的态度都该如诗盈那般,当场下令抓捕。
“不去。”岁聿云拒绝得直截了当。
“还请岁少爷莫要为难奴才们。”小侍卫的笑变得为难,“陛下虽说要奴才们以礼相待,但若请不动几位进宫,奴才们也只好……”
一行人互相交换神色。
拂萝和丹黎本就是朝廷的人,直接垂下肩膀,不打算做挣扎。萧取和镜久似乎在思考什么,岁聿云没兴趣探寻。夜飞延一脸看戏。
至于商刻羽,他脸上没有表情。
岁聿云想到什么,绷紧的神色稍微舒缓,转头向商刻羽,拿眼神问他要去吗。
“随便。”商刻羽答。
反正都是坐灵车,终点在哪有何不同。
“行吧。”岁聿云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头笑容变得玩味,直白地向小侍卫确认:“确定不是把我们骗进去再杀?”
“岁公子真是会说笑。陛下若要杀人,对我等下令便是,哪需得到公子们的同意。”小侍卫笑得更谦和了:“此番请几位进宫,确有要事相商,请不用担心。”
岁聿云轻声一笑:“其他人我管不着,但我俩要先走一趟盛京。”
“岁公子可是要去盛京万春堂取药?”小侍卫眨眨眼,“那位步小兄弟已带着药往皇城去了,算算日子,今日便该抵达了。”
这话让岁聿云脸上笑容微微消失。
看来那位女帝早做好了硬逼他们去的准备。也罢,去一趟也无所谓。
他便向身侧之人示意:“走?”
商刻羽直接抬脚向前。
“那我呢?”
开口的是唯一没被点到名字的夜飞延。
拂萝拍拍他肩膀:“这种情况,就是你在这里解散、自由活动的意思了。”
夜飞延扭曲脸:“那皇帝凭什么不点我?”
*
黑水城乃红尘境边境,本地人少,往来人也少,灵车好几日才有一趟。
亦因此城乃边境,距离皇城遥遥,是以到达时,天上那片弦月已盈成满月。
四月十四,春意更浓。
河中暖水浮鸭,道旁柳如繁烟,行人春杉轻薄。
不过没什么功夫看人赏景,众人刚下灵车,便被一辆华贵的车驾接进了宫。
商刻羽坐在车内软垫上,其实不困,但还是低头打了个呵欠,吃着车上备的蜜水,满意这样的直接。
但很快他就不满意了。
面圣是件烦琐的事,先要经过一重一重的检查,然后要过一重一重的宫门。
宫内还不可乘车不可御剑,又恰是正午时分,日头极晒,商刻羽懒惰了很多年没做过表情的脸流露出明显的嫌弃和不耐烦。
“忍忍。”岁聿云捏了捏他手指,低声安抚。
商刻羽忍不了,冻着脸问:“还要走多久。”
“回商公子,快了。”领路的仍是那个小侍卫,回过身来笑得一脸歉意。
这话和没答没什么区别,商刻羽神情更差:“快了是多久。”
“快了就是……”小侍卫估摸了一下:“再走一刻钟便到了。”
“……”
想炸。
想从这头炸到那头,再从那头炸回来。
但他的法器全被收了,气海里那点儿灵力只够把自己炸掉,连旁边的岁聿云都带不走,遑论这晦气的皇宫?
商刻羽更烦了。
“商公子,若是加快脚程,便只需要走半刻钟。女使们早备下了膳食瓜果,到时便能好好休息一番了。”小侍卫捏捏拳头,满脸鼓励。
商刻羽一听脸色更差。
“休息、一番?”他语气凉嗖嗖,“所以是到了地方也不能马上见到人的意思?”
“当然,得等陛下召见才行。”
“……”
更想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