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孩子悄悄缩了缩肩膀,又只得按耐下情绪,温声安抚道:“宝贝不要怕,跟外婆悄悄说,外婆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经常说你烦吗?”
姜盈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我也不知道。但爸爸不喜欢我。”
这辈子的方清逸没有这么说过。
现在的他还渴望她能带着他一起住进大院,住进姜家。所以只敢在她不愿意离开大院的时候偷偷掐她,掐没人看得到的后背以及胳膊。
但上辈子走投无路的方清逸……
不仅会说她烦、说她是个赔钱货,还会用那种恨不得让她去死的眼神看着她,一度成为她幼时的心理阴影。
哪怕长大后已经和他切割了,但无数次午夜梦醒,还是会让她不自觉打寒颤。
顾淑梅和姜洪林再次对视一眼。
“盈盈,在这里玩会儿好吗?”顾淑梅拿出一个玩偶塞到孩子手里,温声安抚道:“外公外婆要给你个小惊喜。”
等姜盈点头,她立刻拉着老头子走到一边。
“老姜,你怎么看?”她看向老伴。
姜洪林沉吟片刻,断言:“小孩子不会说谎。”
“我也这么想的,”顾淑梅一脸凝重,“盈盈胆子小,也不会说谎。”
“她能跟我们说这件事,就说明她感受到很久了。别看小孩子年纪小,但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最是知道了。”
“我们盈盈更是聪明。”顾淑梅想到了什么趣事,不由轻笑出声,“小时候就不喜欢那个欺负她的保姆。”
可下一秒,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冷下来:“现在来看,盈盈每次都怯生生的样子也能理解了……”
她看向姜老爷子,改口道,“你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姜洪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盈盈,”他走近孩子身边,和蔼道:“外公还想问你一件事。”
姜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
“小时候你爸爸带你走,你还会不情愿,还会想待在外公外婆家,但为什么从今年开始,每次他打电话,你都愿意和他回去?”
“……因为妈妈生病了。”姜盈瘪了瘪嘴,“爸爸说妈妈病得很严重。”
“生病?孟君病了吗?病得严重吗?怎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顾淑梅有些着急。
“不是的不是的!”姜盈连忙否认,大声道,“我每次回家看到的妈妈都没有生病!”
姜洪林倒是注意到了细节,皱眉沉声道:“每次都和你说生病吗?”
“嗯,”姜盈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每次都说妈妈生病了,可妈妈告诉我她没有生病。”
“那盈盈为什么不和妈妈说?”顾淑梅松了一口气,她摸着女孩微微打湿的额角,轻声问道:“是他不让你说吗?”
姜盈委屈巴巴地点头。
方清逸隐藏得很好,每每回家前都安排她不许说妈妈生病的事,谁都不能提起。
上辈子她年纪小不懂事,太相信血缘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真的一辈子都没说出口。
但这辈子不一样,她什么都要说出来。
不管是委屈,还是收到的伤害。
姜老爷子大怒,“怎么能每次都用生病的借口?”
虽然现在不讲究迷信那一套了。但姜孟君毕竟是他现在唯一的孩子,下乡又伤了身子,天天被人念叨生病怎么行?
姜家外婆也有些生气,“姓方的真不是个东西!”
空气安静片刻。
“外公外婆你们不要生气,”姜盈怯生生搂住外婆的脖颈,小声道:“盈盈会听话的。”
“不是盈盈的问题。”顾淑梅连忙放轻声线,拍了拍老头子。
姜洪林挤出了个和善的笑容,“我们生气的是你爸爸。”
小孩子最是会审时度势。
也是他们的问题,这么多年竟没有想过,姜盈这样胆怯的性格不可能是天生的。
绝对和方清逸脱不了关系!
“盈盈,外婆这次非常认真地问你一次,”顾淑梅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不容躲闪的严肃,“你真的愿意一直住在大院里,再也不能回去见你的爸爸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