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纪月’,传言中商刻羽的那个未婚妻,‘裴纪月’。”
突下巴瞠目结舌说不出话,长眼睛反应更快,当即破口大骂:“头一回知道世上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偷别人东西还抢别人名——”
“二位,”卡洛塔严厉地打断,“裴小姐是我们大小姐的贵客,如果你们继续出言不逊,那我不得不请你们下船了。”
“哈?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佣人?这就是佣人help佣人吗?”两人完全不当一回事,笑得前仰後合,下巴都歪了。
纪颂书微微一笑。
她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抄起一个纸杯蛋糕,向前一步,抹在两人裙摆上。
两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和咒骂。
“诶呀,不小心手滑了。”纪颂书无辜地说,回头看向卡洛塔:“我想,她们可能得缺席舞会了。”
卡洛塔心领神会。
她召来两个保安,“带二位小姐回房间换衣服,重新梳妆,要保证最好的状态,耽误一会儿时间也没关系。”
看起来,舞会结束前,她们俩是出不来了。
解除掉两个定时炸弹,纪颂书感到头脑都轻飘飘的,示意卡洛塔快带自己去找商刻羽。
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步伐敏捷而轻快,没有深思,没有追究,也没有意识到还有另一个人正潜藏在人群中,疑惑地注视着她。
宴会厅里无数喧闹的人声丶无数繁杂的色彩交杂,纪颂书越过它们,走向最中央的那个人。
商刻羽摇晃着手中的玻璃酒杯,站在长桌边。她穿着一条银色的长裙,像是一颗遗世独立的寒星,仿佛全世界的光都落在她身上,不丶全世界的光都来自于她。
带着方才胜利的馀晖,纪颂书昂首阔步到她面前,优雅地向她递出手:“商小姐,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商刻羽微微颔首,说:“不愿意。”
纪颂书的气焰一下子小下去一半,她委屈地瞪着商刻羽:“为什麽呀?”
商刻羽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原因很简单,她没有在纪颂书身上闻到自己送的香水味,这让她很不满。
但她回答:“我不喜欢跳舞。”
纪颂书也很抓狂,都教她跳舞了,却不乐意和她跳舞?这又是什麽意思!
“不是要和我跳舞,你叫我过来干什麽?”
“有个人要介绍给你。”商刻羽说,“但她迟到了,还没有来。”
“哦。”
纪颂书站在商刻羽旁边,眼巴巴地等着。
接下来,有人很没眼力见地凑了过来,邀请商刻羽跳舞,纪颂书下意识就要替要商刻羽拒绝。
她不喜欢跳舞,不会和你跳的。纪颂书几乎脱口而出。
可,没想到的是,商刻羽直接答应了,也不向纪颂书有任何解释,好像她就是一大团穿黄色礼服还会吃小蛋糕的空气。
眼看着商刻羽和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家夥拥住彼此的身体,旋转着进入舞池,纪颂书咬着嘴唇,气鼓鼓站在舞池边上的一块阴影里,两只眼睛灼灼地望着。
一束光不偏不倚照在舞池中央,把商刻羽深刻的五官映得更加瑰丽,她那麽专注地丶深情地注视着她的舞伴,简直就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俩一样!
纪颂书哼了一声。
“没想到这样美丽的女士也会找不到舞伴。”一个声音从身後传来。
纪颂书转头,一个高挑穿着红裙的女人向她走来。
“这位小姐,有兴趣和我共舞一曲吗?”
纪颂书抱歉地笑了笑:“我不是很会跳舞。”
“没关系,被您这样的女士踩是我的荣幸,我不介意——”
话语完全顿住,女人的目光和一个阴冷冷的视线接触了,那视线鞭了她一下。
宴会的主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黑洞洞的眼珠里满是威慑,使人有种被野兽凝视的本能的恐惧。
“那可以啊。”纪颂书想了想,还是决定答应。可眼前的人忽然变了卦,结结巴巴说自己有事,转身就走,背影仓惶而狼狈,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她奇怪地回过头,确信自己身後并没有什麽,只有一个和别人跳舞跳得正投入丶裙摆散开成花,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商刻羽。
她不满地嘟囔被淹没在探戈舞曲中。猩红色的幕布後,一只交响乐团正在演奏,琴弦震颤,鼓瑟和鸣。
纪颂书认出她们正在演奏的曲目是《PorUnaCabeza》,阿根廷探戈无冕之王卡洛斯·加德尔的曲子。
这首曲子她很熟悉,几乎是倒背如流。
交响乐团一般而言不会配备钢琴,因此,宴会厅里的三角钢琴是闲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