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比了个‘OK’,与她分道扬镳。脚跟一转就到了一班后门,径自走去第四组,笑道:“沈楚君早呀!”
沈楚君在整理桌上的两座‘书山’,闻言笑道:“你的书有人在帮你搬过来,赶紧擦桌子等着吧。”
“哦?”冯乐言瞥了眼后座,两张桌上都摆了书,寻思应该是梁晏成和彭家豪回去高二那边搬书了。拉开书包外层的拉链,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哎呀”一声,她愣道:“我忘带纸巾了。”
话音刚落,软绵绵的小包纸巾从四面八方飞来。
冯乐言抱着头蹲下大喊:“你们谁砸我头!”
周围一片笑声:“哈哈哈!”
冯乐言等着纸巾雨过去,腾地站起来看到一张张笑脸,不禁咧开嘴。
梁晏成和彭家豪两人驮着沉重的书包,两手捧着满满一摞书走进课室,撑着一口气放去她桌上,微喘着气说:“你的书都拿过来了。”
冯乐言接过从他书包里掏出来的大部头字典,感动道:“你俩就是我的田螺姑娘,等会下课请你们喝汽水。”
“累死我了。”彭家豪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拿起课本不断扇风,说:“一瓶汽水不够,我要喝大可乐。”
冯乐言一把捂住裤兜,这才月初,忍着心疼咬牙道:“满足你。”
梁晏成横了他一眼,说:“我喝水就好。”
徐有志夹着花名册走上讲台,笑道:“大家静静,先听我说啊!我知道上了高三多少有点紧迫感,你们更需要私人空间消化情绪。”
冯乐言搞不懂这葫芦里卖什么药,班上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徐有志扫过每张熟悉的脸庞,笑眯眯道:“你们都是大孩子了,分开单人单桌照给足你们空间。”
冯乐言无语凝噎,还以为是放他们去玩呢。听着安排挪动桌子靠墙,望向窗外颜色纷呈的一排大树,乐道:“这个位置视野绝佳啊。”
经过徐有志的调整,不消片刻,班上的座位布置全安排好。梁晏成坐在她隔壁,两人之间的过道仅有手臂长的宽度,姑且算作同桌,他非常满意。
徐有志坐在讲台上,义正言辞道:“既然高三了,就得严格要求自己。别的班都提前十分钟到校早读,我们班自然不能落后。你们都记住了,以后早上到校时间提前十分钟。”
班上顿时哀鸿遍野,冯乐言这个踩点王“吧唧”一下倒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开口:“我离不开我的床呐!”
徐有志掏出物理书,冷酷道:“都别嚎了,赶紧坐端正上课!”
——
冯乐言挣扎两天,才适应失去十分钟睡眠时间的日子。清晨在车棚与梁晏成相遇,两人默然不语,只一味加快步伐往课室冲。
距离早读时间还有3分钟,从校门口跑到班里刚刚好。
冯乐言冲上最后一级阶梯,忽然闪身躲到墙边,低声说:“老徐在前门守着。”
“那就从后门溜进去。”梁晏成说着越过她,率先弯腰拐过墙角,准备拐进后门。
不料,一堵关得严严实实的绿色铁门打碎他的美梦。
冯乐言跟在他屁股后面,低声急道:“快走呀!”
“你俩往哪走呢!”
两人齐齐挺直腰杆,讪讪地走向前门。
徐有志双手交叉挽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歪嘴冷哼一声,说:“在外面站到下课,反省一下!”
冯乐言站去窗边,背后是同学们有气无力的念书声,嘟囔:“后门平时都开着的,今天怎么忽然关上了呢?”
梁晏成眺望远处初升的朝阳,淡然道:“在这站着挺好的,起码不用早读。”
“你还挺有阿Q精神嘛。”冯乐言笑笑,余光瞥见站在窗内的身影,急忙扯平嘴角,站得笔直端庄。撑到下课,走回忽然捂住鼻子,皱起眉头说:“怎么会有一股骚味?”
“你们在外面多幸福啊,我们都受苦一早上了。”彭家豪的两只鼻孔塞了纸巾条,开口时人中带动纸条晃动,连忙堵严实,说:“不知道是松鼠还是野猫,昨晚在后门那拉尿了。老徐担心后面进门的人踩到,就让人先关上了。”
冯乐言回到座位掏出饭盒,纳闷道:“昨晚都关上窗了,它们从哪里跑进来的?”
梁晏成摆好饭盒,说:“可能是小松鼠,从门缝钻进来。”
他们高三的课间操改为跑操,在音乐声中一窝蜂涌去跑道。冯乐言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跑,渐渐追上落在后面的蔡永佳。
蔡永佳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前挪,张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真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完八百米离开跑道。
冯乐言回到课室仍不忘松鼠,捧着饭盒一边吃汤粉,一边往窗外扫视。
梁晏成咽下一口汤,不解道:“你找到松鼠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哼!”冯乐言说得斩钉截铁:“我要给它点颜色瞧瞧!”
彭家豪在第三列扬声喊道:“小成成,去放水不?”
“我去洗个手。”梁晏成站起来往门走去。
男厕在一楼拐角,彭家豪甩着手从里面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冯乐言迎面冲来,他连忙站定,打算舍己救梁晏成。
不料眼前闪过一堵肉墙,梁晏成闷哼一声,轻轻推开怀里的冯乐言,关心道:“你撞疼哪了?”
冯乐言揉着额头,兴奋道:“我刚看见松鼠了!你们别挡路,我要去买瓜子!”
敢情她说的给松鼠点颜色瞧瞧,就是买瓜子哄着?梁晏成连忙拉住她,说:“小超市里的瓜子都有味道,松鼠应该不适合吃。”
“对哦!”冯乐言停下脚步,纠结道:“可是市场才有生瓜子卖,等买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煲汤的花生应该也可以,那个是原味的。”
“这个可以有,我下午从家里带来。”冯乐言打了个响指,风风火火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