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英翻了个身,睡意浓重地开口:“过年就能见到阿嫲,快睡吧。”
冯乐言终究拗不过瞌睡虫,在颠簸中沉沉睡去。醒来后,人已经在省城的家里。
冯欣愉推门看见她睁着眼睛,说:“起来吃饭,下午还得去上学。”
他们满打满算只请了两天假,但冯乐言已忘记学校的存在,一把扯过被子裹成蛹:“我没睡醒!”
谁也别想叫她起床去上学!
冯欣愉瞟了眼床上的‘蚕茧’,淡定地开口:“我回来的时候,听婵姨说隔壁那小孩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
‘蚕茧’瞬间破茧成人,趿拉上拖鞋‘踢踢踏踏’跑出去吃饭。
冯乐言倒要回学校看看,他梁晏成做了什么事获得表扬。
一(3)班门前,彭家豪挠着脸茫然道:“我没听见老师表扬过他啊!”
冯乐言意识到这又是一个骗局,恼道:“我再也不相信我姐了!”说完,手里的纸飞机狠狠抛出去。
两人目光追随白色的纸飞机,飞过花坛,飘过水坑,直直砸在突然出现的锃亮大脑门上!
呀!
飞机砸校长头上了!
花坛背后,两人同时飞快蹲下身。
校长气恼的声音穿透花坛:“谁在这玩纸飞机?!”
彭嘉豪抖着身体,紧紧捂住嘴巴,大气也不敢喘。
冯乐言全身紧绷,突然瞥见梁晏成从课室里出来。心里暗道糟了,他一定会向校长揭发她!
梁晏成看见他俩蹲在那里,脚步一顿,别过脸匆匆往厕所走去。
冯乐言满脸惊讶,他就这样走了?考虑一秒,毅然高举起手,站起来说:“校长,是我扔的纸飞机!对不起!”
校长没收了巴掌大的纸飞机,板着脸教训她:“下次避开人扔,戳中眼睛就不好了。”
他们站的地方在花坛边上,这里平时没有人来玩。也不知道校长从哪里钻出来的,真是冤枉。
冯乐言低着头听训,却悄摸歪过头,对上梁晏成愣愣的目光,得意地瞪他一眼。
她的小辫子,梁晏成永远也别想抓到!
梁晏成想不通,明明他都装看不见了,这人怎么还傻乎乎地自首,回到座位忍不住瞥了眼同桌。
冯乐言在折纸飞机,她要折一个更大的回家玩。留意到他欲言又止的目光,‘哼’了声背过身去。
梁晏成一愣,怎么就惹她了,他今天什么事也没干吧?
——
可冯乐言很多事要做,她从星期二下午开始请假,直到周四下午回学校上课,一共欠了两天的语文和数学作业!
回到家,两姐妹隔着小板桌相对而坐。各自面前摊开一堆作业本和练习册,一同埋头奋笔疾书。
冯欣愉写完一本练习册,抬起头扭扭脖子,苦着脸说:“今晚不到九点都睡不了觉。”
“先收收东西,开饭了!”张凤英夫妻俩中午回来后没有开档营业,两人去东江区派出所递申请迁入户口。从派出所出来后,她自个回来做饭。
冯国兴趁天还亮堂,去档口修修补补。估摸着时间进家门,搓了搓手先打开电视,嘀咕:“今天是不是降温了啊?穿一件薄夹衣感觉凉飕飕的。”
张凤英瞪他一眼:“电视瘾比两个小孩还大,赶紧洗手吃饭!”
冯乐言和姐姐相视一眼,她们今天只是被作业耽误了,要不然轮不到冯国兴回来开电视。默默夹起菜扒饭,还是让爸爸一个人承受怒火吧。
“我一天里就看这一小会电视,怎么就成瘾了呢”冯国兴撇嘴嘟囔,片刻后,湿着一双手回来坐下。
张凤英看他那湿哒哒的爪子还往下淌水,又是一阵气:“你就不能用抹布擦干手再吃饭?”
“我今天是犯了天条吧,干点什么事都戳你眼了?”冯国兴发着牢骚站起来。
冯欣愉看着爸妈吵架,大气也不敢出。
旁边的冯乐言在看热闹,谁开口,她的眼珠子就瞄谁,比拌嘴的两人还忙。
张凤英挑眉问他:“怎么了?说你两句连饭也不吃了?”
“不是你让我擦手嘛!”冯国兴耍赖般地回她,踩着拖鞋去擦手。
冯乐言没了好戏看,转而看电视,盯着电视新闻看了两眼觉得没趣,寻摸到遥控器准备换台。
【近日,深市市政府公布《关于办理蓝印户口工作方案》】
“慢着!”三张嘴异口同声喝止她。
冯国兴三两步跑到电视机前,仔细听新闻主播介绍深市蓝印户口的申请条件。
片刻后,张凤英压不住心里涌出的盼望,看着已经在播报下一则新闻的主播,喃喃自语:“现在深市也出了蓝印户口,你说省城将来有没有可能”
“我们这里好歹也是省会,怎么一点苗头都没有听说呢。”冯国兴纳闷,现在深市给了希望却又渺茫,看来借读费是省不了。
冯乐言看着三人一脸沉重,好奇道:“姐,这个户口做什么用?”
“你忘了上次在派出所看过的报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