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调高昂的声音里充满八卦的兴味,梁晏成闻言下意识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国字脸男生站在门外走廊,正朝他们这边笑得一脸灿烂。他那犹如狮子领地意识一般敏锐地感知瞬间涌入脑海,目光死死盯住门外的男生。
“是他?”冯乐言纳闷地嘀咕,单手撑着桌面站起,缓缓走出去问:“同学,你找我?”
国字脸男生颔首,瞥了眼吵闹的课室说:“可以去楼下说吗?”看出冯乐言的犹豫,连忙补充:“不会花你很多时间!”
冯乐言点头,随他一起往楼道走去。
梁晏成看两人聊着聊着离开走廊,冷不丁地站起来说:“我去上厕所!”说罢,快速地朝外面走去。
冯乐言走到绿荫茂密的中庭,不明所以地看着人问:“同学,你要和我说什么?”
国字脸男生挠挠后脑勺,看着她清亮的双眼羞涩道:“可惜我们两都没选上国旗队,其实我从报名那天后就一直有关注着你。我我有点喜欢你,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先从朋友做起?”
“哈?!”冯乐言震惊得无以复加,脑子里一片凌乱,呐呐道:“你你喜欢我什么?”
国字脸男生笑得一脸宠溺:“我喜欢你性格开朗直爽,即使成绩差也每天乐呵呵的。”
“等等!”冯乐言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不敢置信道:“你喜欢我成绩差?”
男生着急忙慌地解释:“也不是这样说,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活力。”
冯乐言如鲠在喉,她好歹是年级前130名,双手交叉王挽起在胸前,昂起下巴问:“你觉得我成绩差,那你排年级第几名?”
男生没察觉她眼里的怒火,憨憨道:“我正常发挥的话,稳定在前30名。”
冯乐言的脸色顿时犹如吞了苍蝇屎,双手改叉腰上,横眉怒目道:“我超级凶,经常骂人揍人。而且一点都不开朗,还很妒忌你们这些优等生!”
男生瞠目结舌,接受不了她突然的变脸,恍惚道:“你是为了拒绝我才故意这样说?”
“她从小就和男生打架,没有骗你。”
梁晏成施施然地从四人合包的樟树后走出来,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站到冯乐言身旁,满脸诚挚地开口:“她还小气爱吃独食,睡觉流口水。自己骑车摔倒了怪——”
“喂!”冯乐言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垂下眼睛靠近他耳边沉声威胁道:“你给我闭嘴!要不然再压着你打一次!”
男生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打量,对上梁晏成虎视眈眈的的眼神,一脸苦涩地扭头离开。
冯乐言直到看不见人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他:“你趁机污蔑我睡觉流口水这件事,我先记着!”
梁晏成却没把挠痒痒似的威胁放在心上,反倒直勾勾地盯着她问:“那个男生长得挺帅的,成绩又好。你拒绝了他,不会觉得遗憾吗?”
“神经病啊!我连他名字班级都不知道,要是答应才是疯了。”冯乐言朝天翻了个白眼,撞开他径自回教室。
梁晏成觉得是他要疯了,环伺周围的豺狼虎豹真不少。咬咬后槽牙,迈步追上她。
——
放学后,冯乐言回到家仍觉得气不过,凑到冯欣愉身边问:“姐,你们这些聪明脑袋觉得上多少分才算成绩好?”
冯欣愉抓着午休在做阅读理解,漫不经心地开口:“对我而言,超过我的都算。”
“嗬!”冯乐言倒吸一口冷气,难不成这就是优等生的傲慢?她姐可是年级前十啊!
冯欣愉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忽然戳戳贴在墙上的便利贴,霸气地冷笑:“下次月考,我要考进前五。”
冯乐言望向便利贴,她一直以为上面的数字是她姐的特殊记忆法。可这会听她口气,又不像是那回事,不禁好奇道:“姐,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啊?”
冯欣愉往椅背一靠,闲适地笑道:“我暗恋目标的成绩。”
地雷再次在冯乐言脑海里炸开,震惊道:“你不是喜欢中药铺那个哥哥吗?!”
“那都是咸丰年代的事了。”冯欣愉盯着便利贴说:“我便利贴都换好几张了。”
“咳咳!”冯乐言被口水呛到,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愕然道:“你是有什么任务在身吗?”
冯欣愉目光悠远:“我高一暗恋的那个男生,记得当时他上期末考了年级第一,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心动。然后我不停学,不停用他激励自己。终于,在下期末我以超过他13分的成绩登顶第一。”
冯乐言听着觉得不对劲,这便利贴上的不是暗恋对象,倒像是惊讶道:“你把人当跨栏使啊,跨过去就接着下一个?”
冯欣愉耸耸肩,不以为然地开口:“学习多无聊啊,总得给自己找点乐趣。”说罢,心思一转。扭头深深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也别只看得见身边的仨瓜俩枣,目标放长远一点。”
冯乐言不假思索地点头:“我目标挺长远的,只不过我们年级第一常年霸榜的是个女生,我也不能拿她当暗恋对象呀。”
冯欣愉一副耐人寻味的口吻:“希望你一直是牛皮灯笼。”无论旁人怎么点,都不会点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老爱打哑谜。”
冯欣愉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睡觉去,别碍着我对答案。”
冯乐言撇了撇嘴,一骨碌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外头客厅,潘庆容关掉电视压着嗓子说:“听谭师奶说,吉祥坊这一片可能划入明年的拆迁规划。”
冯国兴连忙放下二郎腿,拔下嘴里叼着牙签问:“哪来的消息?”
潘庆容掰着手指说:“谭耀他老婆的三姑的女儿的同学的大舅在建设局上班,谭师奶听她说的。”
难为她记得住这七绕八拐的关系,冯国兴眉头微蹙:“安置小区都建在偏僻的地方,就芽菜街那片的原居民,听说他们的安置小区都搬出市中心了。要是让我搬去那些地方住,一万个不乐意。”
潘庆容“啧”一声,轻嘲:“你不乐意就能赖在这啊,难不成你要掏钱在市中心再买套房!”
他们家现在也买得起,不过张凤英有自己的打算,明年码头租约到期,又该到投标的时候了,闻言撑着膝盖站起来,说:“十画未有一撇的事,等人真找上门签字再商量也不迟。”
冯国兴小心看她一眼,嘀咕:“到那会头啖汤【1】都被人喝了。”
张凤英置若罔闻,径自回房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