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成一把拽起他,咬牙道:“再加把劲,快到岸边了!”
四人狼狈的模样逗得湖上游客哈哈大笑,有小孩指着他们笑道:“妈妈,你快看那几个哥哥姐姐!他们好像在扒龙舟!”
冯乐言听见这话笑得胸前抖动,软着身体说:“哈哈哈,我没力气了。”
蔡永佳连忙说:“你别笑了,想想慢一分钟回岸就得加一个小时的钱。”
冯乐言瞬间恢复力气,继续卖力往岸边蹬。
还有些看热闹的给他们计时:“时间过去三分钟!”
十分钟后,老板拉他们上岸,笑眯眯地开口:“没见过这么准时的。”
其他鸭子船在欢呼,四人顺利踩上陆地,双腿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冯乐言捶捶酸软的大腿,乐道:“好险啊,差一分钟就得加钱了。”
彭家豪望着湖面恢复斗志:“这就是团结的力量,感觉我还能再蹬一次。”
三人沉默,齐步往公园出口走去。
“喂!你们怎么就走了呢!再玩一次也行啊!”
任凭彭家豪在身后叫唤,三人的脚步不但没停下,反而迈着小碎步冲出去。
走到半路,毛毛雨就停了。眼看巷子口就在面前,梁晏成反而慢了下来。
冯乐言垂眸看了眼他的双腿,调侃道:“小成成不行了啊,才蹬了会鸭子船就走不动了?”
梁晏成嘴角笑意僵住,咬牙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挑衅我。”
“哟,你是想以后都握手言和了?”冯乐言故意揉揉眼睛,凑近打量着他脸庞,呢喃:“我没听错吧,这个还是梁晏成吗?”
梁晏成笑弯了眼,一掌盖住她的小脸推开。顺势背起双手回味那一瞬细腻的触感,脸上不禁透出红晕,垂下眼哼唧:“你别闹。”
冯乐言一脸坏笑,追着他说:“我就闹,闹到东海龙王那去。”
梁晏成边笑边躲,瞧见家门毫不犹豫地推开。迎上一双充满兴味的目光,嘴角弧度蓦地压平。
“喂,你怎么不跑了?”冯乐言从他身后探出颗头,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
梁晏成脸上的热度迅速飙升,反手按住她脸推回去,朝院子里打招呼:“太婆、姨婆。”
程靖珊坐在石桌旁,放下茶杯笑意盈盈道:“晏成,你身后是哪家的小孩啊?”
“是张凤英的女儿!”冯乐言往旁边跨一步,看着她白皙清亮的脸蛋,笑嘻嘻道:“阿姨,你可能不知道张凤英是谁——”
“翠薇和我提过,你家是在后面巷子吧。”程靖珊半掩着嘴笑道:“我和你阿嫲一个年纪,跟着晏成叫我姨婆吧。”
冯乐言只在她眼角看见几道细纹,震惊地嘴巴微张:“阿姨你太漂亮了,我不敢叫老了。”
程靖珊抬手压压嘴角:“呵呵,你这嘴巴真甜。”
靠坐在藤椅里的老太太双眼浑浊,眯起眼睛打量冯乐言一会,问道:“这是哪张牌啊?”
梁晏成忍着脸上热意,拉住老人家瘦骨嶙峋的手大声说:“太婆,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那些牌!”
梁翠薇捧着果盘从屋里出来,瞧见冯乐言也在,笑道:“我外婆脑子有点糊涂,耳朵也听不清。她以前最爱打麻将,就给我们起了绰号。”
老太太睁着眼睛努力看清脸,认出梁晏成后念叨:“你是三筒,八万去哪了?”
梁晏成在冯乐言愣神中解释:“八万是我爸,我妈是幺鸡。”
梁翠薇给老太太戴上围兜,递过一瓣橙子,哄道:“八万还没下班,你再等会就能见到他。”
“不爱吃橙子,冰嘴。”老太太一脸嫌弃地推开:“六条切的水果有蒜味,白板做饭才好吃。”
绰号六条的程靖珊诉苦:“哎哟,我就那么一次拿错刀,你记到现在。真不知道脑子糊涂的人是谁。”
“真是老小孩。”梁翠薇失笑,橙子放回去,说:“那我带你去茶楼喝下午茶,听唱曲?”
老太太撇嘴:“没意思,都是些小年轻在听。”
程靖珊闻言差点失手丢了橙子,老太太口中的小年轻也都60多岁了。
冯乐言听得有趣,凑到老太太耳边说:“太婆,我走啦!”
“我送你!”梁晏成急忙跟上。
老太太在后面扬声说:“二筒,你记得下回给我带白糖糕!”
梁晏成脚下一个趔趄,连忙回身关门隔绝院子里的目光。摸摸鼻子,讪笑道:“太婆应该是看错人了,你别介意。”
冯乐言没放心上,笑道:“你太婆挺好玩的,那么多人的绰号都能记住,才认错一个已经很厉害了。”
亲戚里没有人叫二筒这个绰号,梁晏成垂眸盯着地上含糊点头。
院子里的梁翠薇稀奇道:“外婆你平日不会随便给人起绰号,今天只见了乐言一面,怎么会叫她二筒呢?”
可惜老太太只一味呢喃:“白糖糕,白糖糕。”
——
冯乐言踏进客厅顺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潘庆容连忙夺回来,说:“这个不能吃。”
“啊?桌上的苹果不都一样吗?”
“这个我得拿去拜魁星,”潘庆容把精挑细选的苹果放回去,朝袋子怒了怒嘴:“你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