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玛奇玛,中也。”他还没站定在二人面前,便开口微笑着道,语气带着几分绵密的怀念和生涩的凉意,好像这几周已经过了几年。
中原中也很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碍于玛奇玛站在身侧才没有对他像在自己的墓碑前道出致辞一样的念旧语气多加置喙。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太宰先生。”
“怎么这么叫我,这样被中也你喊真的好奇怪啊。”太宰治作思考状,语气像湿漉漉的小狗,露出被伤害到了的疑惑。
他没等中原中也接话,便倾身,自然地贴到玛奇玛的面前,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手里捧着的那束卡布奇诺玫瑰,眼睫轻垂,掩住眼里思忖的情绪。
少顷,俊美的青年便抬头,露出欣喜的笑容,凑得极近,悦耳的声音甜如糖浆,“好巧,玛奇玛也捧着玫瑰呢,是送给我的回归礼物吗?”
青年炙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鼻尖,带来细微的痒意,玛奇玛眨了眨眼,正要启唇,中原中也便伸出手掌,很不客气地抵在太宰治的肩膀上,缓慢而有力地将他不情愿地朝后推。
他的声音冷冷,道:“我倒不知道你去了一趟东京,又添了自作多情的坏毛病。这是我送给她的花,少想东想西的吧你。”
“是吗。”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的脸,调整身姿,站正后探究一般地望进他的眸中,尾音很轻,“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我的这位搭档,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呢。”
中原中也仿佛被精准呛声了一般,不自然地挪过头去,掩饰一样咳嗽,手也放下来背到身后去。
太宰治没有再调侃他,他很轻易地便从这位搭档的小动作中看出细微的改变和端倪来,比如排斥其他异性突如其来对身侧女伴的接近,以及没有下意识反驳的生硬转移话题。
他伸出手臂,把手里的那束如璀璨金日的奥地利石南玫瑰放在玛奇玛的面前,道:“还难得玛奇玛跑一趟来接我,我从东京给你带了花,希望你千万不要嫌弃呀。”
玛奇玛很自然地接过这束玫瑰,它比它焦糖咖啡色的前辈要小很多,可以轻易地握在手中,捧起来的时候也纤细优美。
“太客气了,太宰之前就有特地给我寄来香水,是精致又很雅致的味道,工作中能够接触到同事这样好的品味,我就很是感激了。”她的话客套又不完全疏离,恰好避开了暧昧的话题,缜密到滴水不漏。
“这没什么,为淑女挑选合适的香水是体贴的绅士应该做的事。”太宰治不在意地露出一个微笑来,眼底却淡凉,与他温暖氤氲的话语恰恰相反,额间的碎发和遮眼的绷带掩住了他漫不经心的考量。
他借递花的动作轻轻侧首,闻着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花之外的淡雅气息,若有所指地道:“我的同事今天也很是赏脸呢。”
玛奇玛今日出门确实喷了他送的香水,她很少用这种在空气中留下痕迹的增香剂,但很大可能性是她总是会把装着抑制剂的玻璃瓶和香水瓶搞混了。
这样低级的错误恶魔是不会犯的,但或许是“猿猴之手”对感官的影响,她早上还是对着抽屉里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等到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清香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晃了晃玻璃瓶子。
他的改变虽然他送我玫瑰花
中原中也在一旁看着二人有来有往的对话,脸色沉得仿佛能够滴水一般。偏偏他们说的又是那么正经,说是寒暄倒也不至于这么生疏,说是公事公办却又没那么严肃。
他摩挲着指间的祖母绿戒指,感到现在自己好像是多余的路标,站一秒都觉得煎熬折磨,开口又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心胸狭窄,只能站在原地,好脾气地等着他们说完。
就算抗拒在原本的约会计划里加上去接回来的太宰治这一项,年轻的干部候选者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不把私情顾虑加进去,他现在手头的任务确实也需要跟他的搭档见面一下,定个情报交接和工作的进度计划。
太宰治因为港口游轮爆炸案匆匆地赶到东京,对特殊观察与制约部那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说进一步的拒不让步的交涉,afia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此次的运输与交接特权,就算发生了意外,也不能够让他方借此缺口插手组织内的事物。
这项谈判不能够拖得太久,横滨这边接二连三突发的事故容不得再拖沓,原本森鸥外的最低底线是保留《异能经营许可证》,但太宰治的谈判结果显然超出了afia最高层的预期。
在此基础上,afia仍旧保留了与异能业务科一同协作将游轮上被偷窃的那项物品夺回的权利,如果能够给东京方面给出一个合理的补救方案和结果,特殊观察与制约部会考虑重新给出运输许可。
阴日连篇的近一个半月里,这算是一堆坏消息里比较好的消息了。
想到这,中原中也下意识地看向面前这位和少女同事交谈的afia史上最年轻的干部搭档,他总觉得每一次他的短暂离开和单独任务执行,甚至于未见的一夜,都带来说不上来的隐秘改变,好像给“太宰治”这个人物漆上一层层旁人难以探究的黑雾。
被黑雾笼罩的他一如既往地履行着干部的职责,却让中原中也觉得他愈发的不可测,以前他顶多觉得他恼人阴郁了些,性情上虽有不和,但作为搭档却是值得信赖与托付后背的存在。但他对其余事物突然的态度转变却让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