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感觉有目光在偷偷地打量,若有似无。抬起头来扫视环顾,很多陌生面孔的年青官兵悄悄地低下了头。
他们不认识我,风闻旧年那些臭名昭着的名声,难忍好奇。但观周围的老前辈们态度皆恭敬严肃,气氛庄严沉郁,不禁屏息畏惧,凛然紧张地挺直了背脊。
“头儿……”
“头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重伤垂危,缠绵病榻。现任大捕头,马泽云冰凉的手掌握在我的双手里。
低烧连绵,浑浑噩噩。
面若金纸,气若游丝。
“对不住,兄弟,当初没能把你救出来,我们尽力了,可是胳膊实在拧不过大腿……”
“对不住……”
“对不住……”
人之将亡,血泪涔涔。
“憨子死了,二狗子,憨子死了。”
“我们被叛徒出卖,遭遇了埋伏,蒙憨子为了保护那些瘦|马货物,带领官兵作战到最后,被拐|子团伙砍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疲惫地仰着头,望着残酷的虚空,神志不清地絮絮喃喃,“事情怎么会如此呢世间该有天理的才对啊……”
“这么些年我们多少官兵出生入死,疲于奔命,倒在了一线,进了烈|士|陵。怎么拐|卖之歪邪气焰,反倒与年俱增,愈发嚣张猖獗了呢……”
番外二十五
老战友们认为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也认为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现实里,事情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上古下今,永永远远。
黑暗里的一线,流血又流泪,流泪又流血。
我想我真不该加入公职,像穿越前那样,做个不谙世事的单纯草民该多好,何至于如今这般苦痛折磨,不得解脱。
又想抛弃良心。
洪水滔天与老子何干。
打|拐的都被|拐了,何其荒诞,何其讽刺。
祈盼我去救他人
可谁来救救我
我知道我满手血腥、罪孽深重,可那该让国法审判处决了我,斩|首,利落地砍掉|头颅。而非作为物什被人活分了,产崽儿的母猪,亵玩的翠玉,粉碎尊严,打碎脊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着伤榻之上战友垂危的细弱呼吸,用力闭了闭眸,竭尽所能地平静钝痛的精神疾病大脑,压制影影重重的分裂幻觉,艰难地捋顺思维,组织逻辑语言,使法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