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沉思片刻,平和地摇了摇头,仰颈,喉结滚动,浓醇的烈酒饮入愁肠,“她自己的选择,福祸悲喜都是她自愿的未来。”
“我若自以为是,践踏其意愿,强行赋予意中人自认为的好生活,动用手段掠夺到手……丁南乡看我的眼神,会变得如同你看我四哥般,唯恐惧与深入骨血的憎恨。”
“……”沉默。
“她现在路上遇到我会打招呼,喊我恩公,挺好的。”自言自语,自我安慰。
爱花者不折枝,克制地用情。
百感交集,几近嫉妒。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别,怎么比人跟猪之间的差别还大呢你哥但凡有你三分德行,我何至于遭残害至此。”
“白某之所以还能保存着这仅剩的三分德行,全赖于上头四位兄长的遮风挡雨。”浅浅淡淡地言说,漠然地清醒,“现在家族里粮食、河运的生意开始逐渐向我手里移交了,用不了十年,白某也会变成蒋四,仅剩的三分德行烟消云散。”
“……”
丝竹靡靡,雅乐清扬。
宴至酣时,两个仆人搬来沉重的青铜双耳壶,摆在正厅中央,以及去了箭锋的红翎箭支若干,供众宾客投壶作乐。
人群欢愉嬉戏着,笑声阵阵。
外间纶巾儒袍的文人们,诗兴大发,伺候上了笔墨。
曲水流觞,游戏作赋。前者作完,后者紧跟着前者的尾字作,十响之内作不出来,便算输了,要罚酒三杯的。
那边武夫们喝得浑身燥热,一个个便装劲衣的官差们,大大咧咧撸起了袖子。单脚踩凳子,掐着腰,面涨红赤地划拳斗酒,嬉笑怒骂,酣畅淋漓。
“俩好啊!……”
“五魁首啊!……”
“七个巧啊!……”
“八匹马呀!……”
“输了,喝!”
“喝!见底儿!!!……”
起哄嘈杂。
“再来!再来!……”
“……”
战友情深,醉醺醺,一把揽上了脖颈,熟稔地拽着往外带。
“来,爷们儿整两盅!”
“老兄弟,你坐这里头不闷么!!出来整两盅!!!……”
同桌的女宾吓得惊叫连连,掩着手绢往旁边躲。
锦毛鼠快速起身拦截,一记手刀劈在醉汉的麻穴上,不轻不重,三成力道,打掉了黑黢黢的粗壮肘子。
“阁下喝多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