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大多数博士都十分擅长归纳总结。由于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脑内行程大检查,1aaren已经不知不觉将总结能力融入生活中。他很喜欢观察宋百川的小习惯,这种观察让他有种病态的掌控感。
每当宋百川陷入思考,双手就会不自觉地到处摸索。好比现在,拿罐子的手不着急往唇边送,而是将摩梭过罐身的手收回来,无意识地啃咬中指指节。
如果是在思考研究方面的事,眼神会很沉。但如果在思考人际相关,眼神会愉悦地上扬。
就像在用某种理性的思考嘲笑世人感性的表达。
那份诡异的灼热,正如眼前捅破落地窗的月光。
第38章银将
“在看什么?”
1aren按照流程洗完碗,一屁股坐在沙床的边缘上。
“啊……在看人员部署。”宋百川抬起头,果不其然收到了一个吻。
“研究部门的?”1aren是个神人,每次亲完都能摆出无事生的严肃状。他亲完跟没亲过似地,抓着对象空闲的手指玩。
“嗯,”宋百川抽了几次手都没抽出来,只好随便他摸来摸去,“我观摩一下隔壁组都过哪些文章。”
“怎么?”1aren随口一提道,“那个搞信号处理的?每天无数个定积分不定积分颠来算去,想尽一切办法用卷积块处理傅里叶变换。”
宋百川一愣:“你知道?”
“这是研究室另外一个组的题,是我们小老板负责接洽的。”
说到这,1aren终于记起来在哪见过刚才那孙子,登时警铃大作道:“市外面碰到的同事是不是也在?”
“就是他,”宋百川又打了一个哈欠,“万一不是我能应付的类型呢?干脆提前看一看。”
“那我呢?”1aren冷不丁问。
“你?”宋百川没反应过来,“什么你?”
我是你能应付的类型吗?
1aren想问,但话到嘴边又没能问出口。他直觉这个问题需要考虑问出口的时机。面对宋百川这样的人,长嘴反倒是一件坏事。由于对方充分尊重命运的任何选择,因此比起1aren的出现,宋百川更看重1aren出现的时机。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走到旁观者的月光中?
“……没怎么,”1aren顺势握紧宋百川的手,“我是问竹林和我哪个更帅。”
“这用比?”宋百川翻了个白眼,“你对自己的脸有什么误解啊?”
“看来是我?”1aren干脆把头埋进宋百川的怀里。
这姿势对两人来说都很疲惫,宋百川尝试挣扎了一下,现压住的地方有些敏感只好作罢。他余光瞥到茶几上的itch,想抽烟的手痒了一瞬便又放下。没有谈恋爱之前,他几乎都在游戏和工作之间切换。
“明天我要上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今晚要来一吗?”
“后天吧,”1aren捏着对象的痒痒肉,“今晚都累了。”
宋百川正要为自己的屁股默哀三分钟,没想到听见了如此像人的回答。
“哥我睡哪?”1aaren抬头看他。
老男人不得已和年轻男人对视,那眼神简直熠熠生辉,他只好硬着头皮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我还敢让你睡沙啊?
隔天宋百川好不容易从一个熊抱里挣脱,一边打哈欠一边在衣柜里掏衬衫。他今天要去公司开研讨会,所以干脆起床就把外出的衣服穿好,免得居家办公也懒散。
1aren是真的能睡,他那大半年平均四小时的睡眠终于抵不住二十七岁的风霜,学会结束后的一个星期都起不来。
宋百川到公司时中岛组长正在愁眉苦脸,他大概是接到了短期开的消息,难以面对接下来的新工作周期。见得力组员已经到了,忧愁的眉毛短暂地松动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往上缩,好像在拼尽全力对抗便秘。
脑研三组的人马正在不远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的面孔在大厅徘徊,连带着把宋百川也弄烦了。中岛看了一眼对方的位置,小声跟宋百川介绍道:“就那个一年到头系花领带的,没想到吧,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波西米亚风领带,是我疯了还是日本疯了?”
“……是他疯了,”宋百川腹诽,随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位就是黑泽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