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ren这样的人,或许是意外降落在科研圈子里的。
他实在跟平凡地窝在一个地方搞研究太不搭了。不论是气质还是身段,都和电影院屏幕里的演员一样有格调。
——啊,又来了。
1aren面无表情地想。
又是这种抚摸方式。
这种眷恋的,并笃定会分道扬镳的抚摸方式。
1aren拼命抑制着胃的不适,尽量平稳地问:“是不是叫回楼肖比较好?”
“什……”
“哥只是比较喜欢我是楼肖的时候吧?”
第44章喜欢
1aren坐在不知道哪块石头上呆的时候,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
静冈的海跟广岛的海有什么不同?
他只不过是有两个名字,为什么每一次切换都是被迫的?
成为1aren就一定要舍弃楼肖吗?
现在这个坐在三保松原的残破躯体,是从楼肖的身体里幸存下来的一部分,还是长久以来旁观楼肖死亡的另一部分?
宋百川第一次叫他1aren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几天前,在东京一个跟“家”毫无关系的地方,他因为这声宋百川的呼唤,眼前突然有了脚踏实地的烟火气。
但第二天,“1aren”便失去了身为“楼肖”的一切。
“为……什么?”宋百川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现了,只好停止挣扎,尽量冷静而客观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那盘木须肉。”
“……啊,”宋百川苦笑道,“我就是很讨厌你这一点。”
“被我说中了?”
宋百川安静地窝在1aren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在夜晚的富士山前。那山已经看不清了,或许只有喝酒的时候才能看清楚。
看清这座山的同时,也看清自己三十多年来日夜生长的轮廓。
“我本来没打算做那盘木须肉的,”宋百川轻声说,“因为我不确定我们能在一起多久……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显得我不那么善解人意的回忆能尽量少一些。”
“你答应和我谈恋爱就是为了体面地分开?”
宋百川一怔,仔仔细细地去看1aren的表情。
当拥有的东西太珍贵了,没拥有过的人就会下意识准备好如何失去。
好比没经历过长久的人,只能下意识挑选如何离别。
这不是由我不信任你决定的,而是由我不信任我自己决定的。
“如果我说是,”宋百川苦笑道,“你要现在就分手吗?哪怕今天敷衍过去了,你回美国之后也依然会陷入这样的循环里。”
人生不是二项分布,在沉没成本庞大到无法忽视之前,保持同事关系说不定会更长久。
1aren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搂着大道理一堆的死宅男,兀自在沙上笑起来。
宋百川知道这厮又要说一些自己不乐意听的了:“你干嘛?笑什么啊?”
“我刚才其实看到竹林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了。”1aren轻飘飘地说。
宋百川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他妈!”
“但看你生气了,我反倒松了口气。”1aren继续轻飘飘地说。
“哈???????????”
“为什么要把分手的权利让给我?”1aren低下头,一下一下蹭着宋百川的脸,“承认喜欢我是很难的一件事吗宋百川?”
宋百川努力寻找让身体平衡的支点,但现在除了1aren的吻,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了。长久以来封闭的壳中,一颗细小的幼苗顺着血管拔地而起,瞬间将他的心脏撑破了大半。
想说话,高温令他坠入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