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回头,他一定在。
“哈,”没有得到黑泽晴信的任何解释,竹林的本能终于有了爆的趋势,“我为什么要招待一个想结婚就再也不出现的……朋友?”
“就算是没多要好,就算只是下了班能经常吃饭的同事,也谈不上用过就扔吧。”
“头一年大家好歹逢年过节都在1ine上问一下呢,您似乎格外忙碌,直接音讯全无。”
“这次是我喝醉了,”竹林抽回手站起身道,“不是您,黑泽组长。”
“如果您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家,恕我暂时没办法招待上司。”
“您请回吧。”
第7o章告别
准确来说,黑泽被竹林赶出了家门。
他耷拉着脑袋,一个人坐在电车里,虚空地盯着某处呆。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
按理来说,竹林对他有怨气很容易理解,在此之前还没被赶出家门实属竹林大度。但这一系列早该生却没生的事终于生时,为何自己对竹林有如此大怨气?
怨的还不是大晚上关门送客,而是宋百川凭什么是好人。
刚才哪段话跟宋百川有关系啊。
令人费解的是,自己从没有对曾经的男女朋友有怨气。日本是一个强调距离感的国家,哪怕这种文化是孕育精神疾病的温床。往上数十年,黑泽压根不会限制伴侣的交际圈,相应的,一旦伴侣开始限制他,他就会考虑下一个更好。
但现在他感到心慌,他隐隐察觉到竹林借酒脾气是在摆脱某种枷锁。
某种从未捆绑黑泽,却死死捆绑了竹林的枷锁。
他不会……
黑泽猛地瞪大眼睛,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干呕了一声。
静冈晚上有几条快线,竹林家离电车站很近,黑泽坐两站就到了。他的干呕声很大,车厢里好几个人看他。黑泽捂住嘴,匆忙下车吹冷风。
竹林从名古屋开始就人气爆棚,他坚持健身,又有男子气概,年龄刚过三十五,完全是日本婚恋市场最受欢迎的人选。黑泽下意识将觊觎他的人赶走,不管方式如何,竹林总要单着才有时间跟他吃饭。
……只是为了吃饭吗?
静冈的风从富士山吹来。黑泽裹着外套,突然觉得身体很冷。
他站在家门口,惊讶地现当庞大而沉重的感情从身体里溢出时,呼吸也可以很疼。
谁会为了想跟朋友吃饭就把朋友独占?
十年呐。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黑泽不是一个爱逃避的人,但他双标——全公司就他最护短。隔天上班,中岛在组里骂骂咧咧,黑泽强制中岛闭麦,在新建的聊天群里看到了不认识的“竹田”。
他没找到竹林,只好试探地了一句1ine问:“大介?你还好吧?新建的工作组是不是名字留错了?”
竹林过了一个小时回:“嗯,谢谢提醒,改好了。”
黑泽在等一个武士认错的表情包,没等到。
过了一小时,他的副组长诚邀组长去咖啡厅工作。
这种事两人经常干,一般黑泽先约,竹林赴约。以黑泽对竹林的了解,对方是一个尽量打安全牌的人。如果今天竹林对昨晚的话进行免责声明,黑泽表示愿意接受并静静等待表白时机。
到这,黑泽承认自己是喜欢上竹林了。
他第一次喜欢上最好的朋友,潜意识里还带着久经情场的不甘心。
但很快,大凶之年的真理时刻就降临在黑泽的生命中。
竹林没有表免责声明,而是表了全责声明。
两人一般会在电车站的星什么克碰面。这家咖啡馆很多国家都嫌溢价,只有日本人强撑昭和时代留下的颜面,接受一杯咖啡六百日元。
竹林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点好了两人的饮品。他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黑泽差点没认出来。
有几个路人在偷看竹林的大膀子,黑泽用意念把他们的眼珠子全挖了。
据他了解,竹林明明更喜欢戴隐形。
“先工作吧,”竹林低垂着眼说,“中岛组来了好几篇论文,宋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读了,就几个数据开一个小会。”
黑泽娴熟地拿起竹林给他点的咖啡,刚喝一口,得意洋洋地去看那几个路人。怎么样,竹林给我点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