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关悠然的前一天,笛袖去了一家以前常做护理的沙龙。她做完头养护,离开时,在那里碰见了付潇潇。
这真是一次偶然的相遇。
知道她回江宁的人不多,其中不包括付潇潇。她们有过阶段性友谊,但交情不深。
但在关系不错的那半年里,她们也曾一起约着做美妆、美、美甲,付潇潇充卡时,还和她一起买了闺蜜套餐,凑了七折。
那时付潇潇正好做完项目,结完帐,一转身,意外撞见完事下楼的笛袖。
对视那一刻,惊讶、哑然、兴奋、尴尬,各种情绪浮现,形成微妙而诡异的氛围。
笛袖有点窘迫——她回国没告知付潇潇,这会儿面对面撞上,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付潇潇先笑了,很自然的那种:“缘分啊,这么巧。”
于是一场临时的下午茶,显得顺理成章。
她们在沙龙一楼落地窗旁的休息区坐下,这里有为招待客人准备的茶歇。
起初聊起近况。付潇潇毕业后没有进入演艺圈,她和一家mnet机构签约,做起了短视频博主。自校庆演出走红后,她有意转变路径,抓住这波热度拍视频提名气,粉丝量经营过百万。照她的话说,这比演话剧、拍戏变现更快,也自由些。
中途,付潇潇话锋一转,忽然说道:“我给你以前的手机号打过电话,没打通。”
“……”
笛袖顿了下,“我换了新的号码。”
“微信呢。”
“注销了。”其实是注册了新的,旧的……偶尔登上去看消息。但基本很少,重要的人都有了她新的联系方式。
“那你现在用什么聊天软件?”
“hats。”
付潇潇:“我也有这个帐号。”
话至此,笛袖听出言下之意。两人拿出手机,互加了hats好友。
笛袖并非要将付潇潇隔绝在她真正的朋友圈外,而是付潇潇过去与周晏藕断丝连,周晏又是顾泽临那边的人,她实在不愿扯上过多关联。
但既然见面了,笛袖也想知道她和周晏目前是什么关系。这决定她与付潇潇的交际深度。
没想到,付潇潇答得爽快,说:“彻底断了。”
隔一会儿,她又笑笑:“其实不是没感情,就是回不去了。”
“我不想欺骗自己,我承认,他在我心里还占有份量。前年和朋友去听场演唱会,今年世纪广场的跨年夜,街边的冷饮店,曾经一起去过的餐馆……我们不是没有碰面,也不是没有纠缠过,前前后后磨合三年,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但这三年至少让我明白一件事。”
“他不是非我不可。”
“同样的,我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付潇潇道。
夕阳薄暮,她们笼罩在余晖中,周身镀层淡淡昏黄光晕。
笛袖呼吸放慢,看着对面比初相识时,变得更成熟更美得惊人的女孩,连阳光都在眷顾她,金粉均匀洒落标致艳丽的脸上,平添细碎光芒,耀眼而不刺目。
付潇潇一笑,“说来说去,还是不够爱吧。可他已经是我最用心投入的那个了,要还不能成,只能说缘分不够。”
“隔了这些年,谁没有新的经历?分开的时间越久,重新接轨的难度越大。当初的感觉或许还在,人却未必是当年的人,若说完全和好如初不见裂痕,连我都不信。”
笛袖不出声,安静听下去。
心里重复着付潇潇的话语。
——破镜重圆,在现实里几乎不可能。
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懂。
既然不能走到最后,那就给彼此体面。
再见也作陌路人。
付潇潇是想通了。可笛袖在何鄢的生日会上,看到周晏身边多出个新女伴,仍感到意难平。
她知道自己没立场评判他人的感情,更何况,自己眼下也是一团糟。可她就是觉得刺眼,哪怕当事人已经放下——不知是为付潇潇,还是为别的什么。
所以在攻擂环节,她没藏着对周晏,那一丝按捺不住的恶意。
……
笛袖深深吐出一口气,一下子想了很多,内心跟着乱糟糟。也许她今晚是真的醉了,应该回去好好睡一觉,把事情留到明天。
她转过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电梯抵达本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笛袖心里一惊,残存的些微酒意瞬间散去。
这是顶层,只有一户。电梯不该在这层停留。
除非……是住在这的人。
脚步声响起,沉稳,熟悉。但在走出电梯后,很快停下了。
隔了一个小时,才让她失控泄过情绪的人,又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