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季洁视频通话当然是她刚才编造,实属临时想到膈应父亲的借口。
这串号码带有座机格式的区号,接听后现,居然是酒店前台。
前台一上来便报出房号,询问她是否为昨夜居住的客人。
“是这样的女士,保洁员打扫行政套房时,在床铺枕头底下现了一个盒子,想和您确认一下,您这边是否有遗落贵重物品?”
笛袖闻言蹙眉,她记得,分明是用顾泽临的身份证登记,怎么会捡到遗失物品先找她?
“……确定是我的房间吗?我没有填写手机号码。”
“是昨晚和您一起的那位先生,在入住登记表上填写的联系方式。”
笛袖感到莫名。
顾泽临订房留下手机号码不是他自己?而是她的。
“这个号码不对么?”
在前台以为拨错了人时,笛袖及时回神,“是我,但我应该没有……”昨天除了手机和一身睡衣,她什么多余物品也没带,笛袖忽然想到顾泽临,心想难道是他落下了?顿了顿,追问道:“是什么。”
“一块江诗丹顿的腕表,伊灵女神系列。”
前台如实告知,问:“请问这是您遗落的物品么?”
第39章{tit1e
笛袖将手机贴在耳边,边听边往外走出自家院子,脑子里拣方才前台话里的重点过一遍,回想起昨晚顾泽临分明没睡在房间,他睡得是客厅沙,即便有落下东西,也不该跑到她床头才是。
……
正感到纳闷。
蓦然,反应过来,他其实是有进去过的!
顾泽临上床那刻,侧躺在床另一边的笛袖睡意尽消,感知到身后一具温热躯体逐渐靠近,隔着被子整个人被拥入怀中,近到脖颈拂过对方的浅浅鼻息。
持续性的煎熬模糊了头脑,只隐约记得他碰过自己受伤的手腕。
但到底没逾距。
顾泽临安静地躺了片刻,说完几句话,径直起身出门走了。
“稍等,我确认下。”
笛袖仔细询问一遍:“你说那是块女士腕表?”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放置在床铺枕头底下,遗落的手表、伊灵女神……几个词组拼凑出碎片信息,足够梳理出一条脉络:
顾泽临当时刻意留下,进了房间一声不吭躺在她身后,只是为了离开前把盒子悄然塞在枕边?
笛袖不喜欢自作多情,可顾泽临的做法却不得不让她多想。
昨晚触碰到腕部时,心里不是没产生异样,有怀疑过他是否别有居心,也有以为是出于一丝愧疚,如今看来,这几乎等同于明摆着告诉她,这支腕表是专程给自己的赔礼。
——作为他们争执时失力不慎下,扭伤她手腕的补偿。
弄清楚其中关窍后,笛袖甚至不用多加思考,都能想明白这块手表是打哪来。必然是给她送换洗衣物时,顾泽临顺道让人一起带过来的。
因为很明显,他产生动机只早不晚。入住登记留下她的手机号,是在踏进酒店那一刻就预料到后面会有这通电话。
为什么不当面送?
认为她会直接拒绝?
还是说,他自己都嫌这种做法欠妥——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招惹到她后转头拿几十万的表让她平息消气,然后雨销云霁。
笛袖没忘记她昨晚被顾泽临弄得多狼狈,直到现在,膝盖和手腕处仍泛起隐隐的疼。
不由心烦意乱地想,这算什么。
安抚还是打……
·
良久未开口,而电话那头,酒店前台仍在耐心等候她的回复:
“女士,您在还听吗?”
笛袖回过神,她“承认”是自己不小心遗落,代领下那块手表,草草协商过后,因物品价值贵重,酒店不愿担责寄送服务,最后还是约定了时间让客人自行取回。
笛袖开始头疼,莫名其妙多出一块烫手山芋掉在自己身上,当然要想办法还回去。
她不想和对方玩捉迷藏的把戏,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一经拔出十秒内即接通。
“顾泽临,你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道。
“你收到了?”他也不装傻。
笛袖:“果然是你干的。”
“填住房信息时我没看,你故意留下了我的手机号,等酒店以为是我落下东西,主动打过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