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淡间,给两人都抛出颗平地惊雷,艾枝余光一直在往笛袖身上瞅,惊呆的模样将原先几分倨傲击得粉碎。笛袖却是因庭纾话里的信息心惊——对方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可她却对庭纾一无所知,以至于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格外被动。
庭纾是从哪里得知她是顾泽临的交往对象?他亲口告诉她?他们到底是以什么关系相处?如果上次见面她就知晓自己的身份,却只字不提,这次讲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庭纾仿佛是由无数个谜团交织成的人,她看着她,犹如深陷迷雾。
太厉害。
“哦,还有鞋子。”
目光落在笛袖手中的鞋盒,庭纾才想起来,icy经这句恍然初醒,这时她的态度跟着变了,手快上前接过鞋盒打开。
笛袖深吸口气,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说你对鞋子不满意,我们换了很多双——”
艾枝取出那双高跟鞋,庭纾脱掉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她的一节小腿连着脚踝都很细,踩上高跟鞋气质更出挑。
“可能icy和你们的人没沟通清楚,之前的码数不合脚,我穿半码的。”
“这双鞋不错,就它了。”庭纾轻巧把争端拨过去,仿佛先前大动干戈,惊动所有人的不是她。
“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希望没有。”
笛袖试探她的态度。
庭纾点一点头,算是回应了。
见目的达成,笛袖不再多停留,她转身离开时,庭纾也没留,她坐在梳妆台前,支起下巴,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人影走远。
艾枝跟着笛袖到门口,她小声说:“你真的是——”
笛袖面无表情,艾枝话到嘴边问不出口,转而道:“鞋子的事不是故意为难你。许姐经纪人不打一声招呼,把我们的摄像师‘借’走了,人到现在都扣住不放,我们一组底片都没拍完,是她无礼在先。”
笛袖回看她,现在对“我们”两个字很敏感,被当着面说了三次,但里面都没有她。
“所以你们就借题挥?”
艾枝被噎了下。
对方道行比不上庭纾,追过来有一丝求好之意,但潜意识帮谁还是透露得干净,笛袖不会和她计较,也懒得这么做。
娱乐圈权力倾轧、以势压人的做法屡见不鲜,许渐青仗着自己是前辈,趁机敲打年轻女艺人,即便用不着也抢走对方的摄像师,庭纾一行人自然不甘,偏要折腾出动静来。
夹在中间,为难的竟是主办方。
水底下的龃龉搬到明面上来,笛袖突然觉得力不从心,有点不知道往哪里使。
庭纾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不是善茬,可要说对方是情敌,暗藏的对垒之意包装得也太好了,竟让她一时之间,拿捏不住该怎么应对。
“你是顾泽临的助理?”
“是。”
“那为什么会调到她身边。”
“……”
艾枝没立刻答,“有多久了。”笛袖语气清淡,但神色平静到一定程度,自有隐含的施压意味,“别紧张,我随便问一句。”
“快满一年。”艾枝压低声音。
很好。
笛袖点头,该问的问完了,对话结束,她对着被夹在中间的人没什么好说。
但对于顾泽临,她需要好好问一问。
究竟瞒了她多少事。
——包括庭纾的一切。
新品走秀开始后,笛袖挑了个位置入席。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被谈秘书看在眼底,轻声问了几句,被笛袖草草应付过去。
t台上展览到哪个节点,即使没有多加留意,过去笛袖旁观过排练数次,早已熟练于心。所有流程都如预想的那样,平稳、顺利地进行着,直到miche11a结束上台言后,现场进到自由交流环节。
在即将上市的节点,这场秀就像ipo路演,每一束灯光都在为市盈率服务。撬动预售订单、扩张市场声量、提升品牌溢价……邀请函上的镶钻不仅是装饰,更是给投资人最具信心的k线图预景。
谈秘书一直跟在身侧,让笛袖有些喘不过气。她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以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坏心情。
趁宾客们活动,她找了个借口,支开谈秘书,让自己得以片刻喘息。
笛袖往边缘位置挪,想移到人少的地方,但不知是否命运弄人,她一抬眼居然在人群中看到庭纾。对方今晚装扮格外醒目,特别容易认出来,一根挑起横梁的柱子旁,庭纾正被一位年轻女孩问住。
来宾手上都有佩戴专属的身份牌,胸针上的颜色表明这位是顶级vic。
富家小姐是庭纾的粉丝,穿扮甜美可人,拎着小巧玲珑戴妃包,在要她的联系方式,并且特意说:“不是经纪人噢,想要你本人的可以吗?”
庭纾微微一笑,随即娴熟地报上号码。
送别那位千金后,庭纾侧过身来,便听见有人冷不丁问道:“那是你的真实手机号?”
“嗯。”庭纾看见是笛袖,柔柔一笑,“她是我的粉丝,而且身价不菲,以往这种要求没办法拒绝。”
“她们是必须维系的优质客户,品牌展上艺人商业价值还要靠她们出资支持。”
“这么说,如果我是你的粉丝,也可以通过成为你的忠实客户拿到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