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句话,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打破了寂静:
“初中的时候,”他开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像是要弥补多年前未能尽兴的凝视,“你出落得就很美,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和别的女生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男生们私下都在讨论你。”
“看来你认识我很久了。”她说。
平静无波的口吻。
像是陈述一个笃定的事实。
“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我有想过很多人,但没想到是你。”
她对眼前这人毫无印象,除了图书馆那一遭,不记得何曾得罪过他,更不记得何时与他有过交集。
对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试图找到一丁点记忆,哪怕只是一小个片段,但不论如何回想,都没有丝毫印象。
她的迷茫反馈在脸上。
对方不意外地哂笑,“初中每天下课后,你就像现在一样坐在画室画画,阳光就像现在打在你身上,我每天放学都绕路经过画室,就为了透过窗户短短看你的几秒,你在画室呆到多晚,我在楼道就等到多晚,风雨无阻地守候着你。”
“可你从不在意啊——连一眼都不曾施舍给我!”
他语调骤然变了,“像你这样被人人追捧的存在,爱慕者多到数不清,怎么会记得我?”
男生步步紧逼靠过来,笛袖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单独约见显然是不明智的,对方心思不纯,可她别无他法。
“我不认识你。”她尽力保持平静,“你一厢情愿的喜欢,凭什么要我回应?”
“我这些年一直没放弃过找你,就是因为我当年太胆怯,不敢向你表白。”
他的眼神流露出深深的迷恋,“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喜欢画画,我就去读艺术美史,你以前从来没拉过小提琴,当我那天在图书馆得知你的名字后,查清了所有和你相关的信息,反复观看你演出的视频,我才知道你变了,你和我过去记忆中的一样,也不一样,还是那么动人,却变得更有味道,比当年的你更有魅力。”
“所以,你就用那些龌龊的往事威胁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和当年那些伤害我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只想独占你!”他激动地张开手臂,眼中闪着近乎偏执的色彩,“要不是这样,你怎么肯正眼看我?怎么肯了解我这颗为你燃烧的心?!”
“够了!”
笛袖厉声打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她看着眼前这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终于明白这场对话毫无意义——对方早已在自己的妄想中构建了一个完美的她,而真实的感受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就是个疯子!
“你消息里,提到能公开的东西是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收藏夹,跃然出现的,是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时隔年代久远,照片不够高清,但也绝对足够视觉冲击力。
凌乱不堪的环境下,布满褶皱的宾馆白色床单上,昏迷的少女未着寸缕,头枕向一边,被长挡着半边脸。
如果在来之前,笛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对方可能只是了解过旧事,借此诈唬。
那么这一刻,她遍体生寒。
隔着屏幕,看到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图像。
即使照片上的女孩面容模糊,却也能看出与她有五六分肖像。
但凡见过她真人的,都没办法不把她和照片上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他声音低哑,说:“我打听过了,那人家里好像不是一般的有钱,这种人富有还英俊,你攀上他也不容易吧。”
笛袖缓缓抬头盯向他。
男生接着道:”他对你也是够死心塌地好,每天上学车接车送,我连想找到接触你的机会都没有,不然我也不会通过学生论坛找到你。“
“我就想知道。”男生笑笑,语气轻慢。
不亚于在湖面掷入颗巨石:
“你的富二代男友知道那些事么。”
一瞬间,她浑身僵硬,再看向对方的目光,只剩下不堪的狼狈和恨意。
男生见此得意,态度更加嚣张而笃定,“果然,你不敢。”
“他要是知道你初中就和人睡了——会怎么看你,估计恶心坏了,被你虚伪清纯的假象骗了这么久,没有哪个男的不介意自己女朋友和别人上过床,甩掉你是迟早的事。”
“不如你跟我吧,我不在乎那些,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
“闭嘴!”
笛袖再也听不下去。
男生被她眼中骤然迸的厉色慑住了一瞬,但随即,那股病态的痴迷更汹涌地翻腾上来。他竟朝着她的脸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试图触碰珍藏品般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