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了登机时间,她将旧手机关闭,包里是在免税店新买入的另一部手机。顾泽临至少在两个小时内都不会现异样,直到他察觉到本该抵达大阪机场的时间,她依然没有信号。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将这场破镜重圆的美梦,再延续那可怜的两个小时。
关机前,她给顾泽临编辑了最后一条信息,随后这个头像成为黑名单列表的最新用户。
【成年人不相信童话,也不需要故事书】
她不想陪伴一个男孩成长,受尽委屈和折磨,教会他什么是爱与尊重。
作者有话说:【寒鸦】结束。
这是我写过最艰难的篇幅,全程下来都是低迷、低迷更低迷。作为沉重过去和现实感情矛盾交织的呈现,女主的情绪一直处于振荡不定的状态,由女配激化出的爆点,更确切说,是两人恋情中一直存在的问题,只是过去都被原谅和心软,或者各种各样的理由压下去,根因其实一直在那,只是到某一天,再也没有东西能粉饰太平,触界反弹才觉可怖。所以在【寒鸦】我不会让庭纾正面出场,她一出现,聚焦点就跑偏了。女主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将争执重点内化,后面完全是不想计较,心太累。她迫切需要一场长阶段的、从身到心的休息。等她修养回来,又会是另一种心境。
于是文章进到最终部分,也是完结篇幅啦,我个人最喜欢这个主题的名字——【人生位】。
和【寒鸦】完全是不一样的基调,非常明朗、积极,充满未来期待。它会解答所有前面提到却没收束的伏笔,以及有一个很大的反转,完全乎预料的那种~~这个反转就不让大家猜了,目前给的信息有限,大概率是猜不到的,但写出来应该是会让人“哦?原来ta能藏着久??”的意外感。
最后,继续感谢的读者天使宝宝们[加油][加油]~~万分感恩,有你们一直陪伴真的太太太好了[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鞠躬,比心~~
第99章{tit1e
两年半后,江宁机场。
夏日炎炎,炽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笛袖踏出航站楼,一刻间,久违的、属于这座城市的潮热空气扑面而来,似在争先恐后迎接她。
和当年离开时只有一个人不同,笛袖侧目看向身旁拖着行李箱的大男孩,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感觉怎么样?适应这边的气候么。”
“还好,和南浦差不多。”
沿海城市七八月气候都是相似的,闷热黏腻,盛致没什么特别感受。临出前,邓雯叮嘱他很多遍,出门在外要听姐姐的话。要不是暑假儿科问诊人数暴涨,不好请假,邓雯得亲自送儿子来参加高校夏令营。
恰好笛袖月前从俄罗斯回国。结束硕士课程后,六月起她开始享受漫长的假期,花了一个月时间周游北欧五国以及俄罗斯,最后在莫斯科返程回到南浦休整。听闻她接下计划到江宁看望母亲,邓雯喜出望外——盛致还是个半大孩子,到现在没有独自出过远门,能有个信赖的成年人同行再好不过,至少在别的城市有个照应。
于是,笛袖此行的任务上,除了陪伴季洁、与之前几位朋友小聚,又多了一项:担任盛致在江宁期间的临时监护人。
“先送你去学校?”
笛袖细致地同他确认一遍:“通知上说,今天内任何时间报到都可以,对吗?”
“嗯,”盛致点头,应道:“到学校直接入住宿舍,明天开始上课。”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江宁。这座国际化都市和南浦同为一线,却有着鲜明不同的味道,城市风貌迥异,从机场打车去到大学城的路上,沿途的风景他看得新鲜。
抵达学校前,笛袖领着盛致在附近的商圈吃过午饭,之后又陪他在市添置了些住校可能用得上的日常用品。学校不比家里,邓雯又是个事无巨细地性子,提前列好了一份清单,收纳洗漱用品的分装盒、防滑拖鞋、毛巾、晾衣架……盛致照着单子一项项核对,挨个放进购物车篮里。
盛致在理科上天赋出众,刚结束高一的他成功入选了复航大的暑期科学训练营。这所高校以航空航天领域的王牌专业闻名,面对全国优秀高中生开放选拔。博得夏校资格是通往保送或预录取的重要阶梯,竞争激烈,能跻身其中,盛致已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
购置齐全后,出租车将两人送至复航大校门。这会儿在暑假期间,学校正门往来车辆、学生都不多。
外来车限停时长,待车停稳后,“我自己进去就行,姐姐别送了。”盛致开车门,“外面晒。”
真懂事。笛袖含笑,“好好学习。”
“嗯,”少年依旧言简意赅,挥挥手:“姐姐再见。”
他从后备箱提出行李箱,还有一大袋刚买的生活用品。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已十分颀长,短短两三年时间足够成长期的少年蹿成大人模样。一米八以上的身姿矫健,手长腿长,脸上还有点青涩的气息,外形却显露出挺拔轮廓。
笛袖看着他走向校门的背影,一时觉得新奇——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体会“送行”的滋味。
也算是间接做了一回家长的身份。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熟悉的街区。
这次停在她家楼下。
久未开启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房屋积尘,木制家具、橡胶、皮质气味混在一起,空气弥漫沉重的闷。
沙茶几和橱柜没有蒙上防尘袋,所有未曾遮盖的表面都覆上了一层薄灰。
笛袖没放下包,依然挎在手臂,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从客厅、卧室、书房到阳台,看见床上散开的被子,未整理的床铺仿佛昨日才有人睡醒离开。
窗台边的盆栽凋谢地凋谢,枯萎地枯萎,叶片黄黑卷曲,唯独有株小仙人掌还是硬绿色。
她走近细看,才现它因长期缺水干瘪得厉害,只有拇指高,侧面薄如纸,简直像一块青色薯片。
即使两年半未曾踏入,可打开门的一刻,熟悉记忆瞬间唤醒,它像这屋里的每样物件般,落上一层蒙蒙“灰尘”,一旦主人擦拭干净,那些在此处生过的点滴回忆焕然如新。
在进门前,笛袖设想过多种可能,比如里面还有人在居住,比如它被荒废下来……
却没想到。
屋内陈设如旧,会是了无生机的样子。
明知会回到江宁,回到这里,她也没有提前安排人来查看打扫,因为想看到第一眼的是自己。
而亲眼所见这一幕,让她在屋内静立了良久。
……
直到回神,她打开所有窗户通风,拨通了清洁公司的电话。
地库的车子许久没开,也覆着厚厚的灰尘,她把车送去维修店彻底清洗和检修。
数日之后,房子恢复了窗明几净,车子也光洁如新地停回原位,仿佛时间线被拨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