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几年才见一回,温煦却在家里为温寻保留了一个独立房间。
当年温寻和家里断绝关系,温煦本想将温寻接来一起生活,温寻却拒绝了她的好意,问朋友借钱买机票回国,也因此中断了在国外的课业。
那时温寻十七岁。
她的母亲是拥有一半法国血统的舞蹈家,而她的父亲却是一个在破产后抛弃妻女的骗子。自她八岁那年起,便随母亲和继父一同去往法国生活,在那个语言不通的地方度过了九年。
她在国内没有别的朋友,唯一熟悉的,就只有幼时在母亲开设的舞蹈机构同她一起学跳舞的南暮雪。
九年没见,南暮雪收留了她,即便当时南暮雪的处境也并不好——父母车祸,卖房还债,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妹妹。
那便是她和南溪月一生交集的开始。
不体面,更谈不上浪漫。
这些过去很久的事,温寻已经很少去回忆。她是只懂得向前的人,不会将自己困在回忆的囚笼里,日复一日顾影自怜,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如果不是这次偶遇南溪月,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主动想起被记忆尘封的往事,也包括……感情。
积压在心头的情绪令温寻感到胸闷,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细雨携风而来,凉意入体,顿感清醒不少。
她从外套口袋摸出一盒烟,随手抽出一支,点燃后猛吸一口,过肺之后才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逐渐散去,她的心绪也随之平静下来。
雨似乎停了。
窗前的琴叶榕安静下来,雨水流淌过繁茂的枝叶,倒映出琅琅月影。
很美。
她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执烟的手落下,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而后打开万年不用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wineva:【上次一个人赏月还是上次。】
不到三分钟,底下已多了十几条回复。
徐然:【温总,你在说什么?】
孟凊:【还没睡么?我已经起床了。】
汪晴:【瞧我都刷到了什么?你竟然也会发朋友圈?】
温寻懒得回复,却在准备退出的那一刻,看见一条新的提示……
南溪月给她点了个赞。
温寻:“……”
确实始料未及。
她下意识看向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温哥华已近零点。
知道南溪月没睡,她发了条语音过去:“为了避免被投诉,不惜抬起高贵的手指,给厌恶自己的前女友点赞,南溪月,你倒是挺有骨气。”
南溪月:【抱歉,手滑。】
话虽这么说,却没取消点赞。
温寻不禁觉得好笑。
她又发了一条语音:“明天有排班?”
南溪月:【没有。这两天休息。】
温寻:“是吗?我不太信,给我看看排班表?”
这下南溪月没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