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意低头笑了。
出去吃点东西吧。
夜里十点多,街上还开着的餐厅不多。
两人沿着街走了几分钟,在一家亮着灯的菲律宾餐厅停下来。
门面不大,手写招牌,是个很现代化设计的酒吧餐厅,光线微暗,墙上贴满花绿色的高饱和度海报,角落里一台老收音机放着慵懒的他加禄语情歌。
空气里是椰浆和柠檬草混合的香。
生意很好,只剩吧台座了。
两人坐到吧台前窄窄的高脚凳上,被两边的客人挤在中间。
曲悠悠拉着薛意吃。
吃完sisig铁板猪脸肉吃kare-kare花生酱炖牛尾,喝了sinigang酸汤又吃kini1a生鱼片。
薛意拉着曲悠悠喝,喝完Rose喝朗姆,喝完威士忌又喝鸡尾酒。
都说食色两性,如果其中一性有所匮乏,就自然会从另一性代偿。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
曲悠悠还在,仍在,依旧在消化刚才客厅里生的一切。脑子晕乎乎,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她忽然有些低落。
薛意…
“嗯?”
薛意也醉了吗?
垂着眼看酒,总该波澜不兴的目光小小跳跃一下,跳到曲悠悠的唇上,又很快跳开。勾住她的目光,手拉手过去,也在她的唇上跳上一下。
曲悠悠咬了咬唇,无措地克制。
她其实不太会说自己想要什么。
从小就这样,习惯了把话往回收一点,再收一点。
心思细腻一点的人问起时,她还会笑一笑,说“不用麻烦”。
好像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在意,打个哈哈就没心没肺地过去了。
只要不张口,就不会被拒绝。
其实不是没有想要的,她只是怕。怕自己的那一点点期待,一旦出口,就像泡沫“吧嗒”一声碎了。
你说,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呢?
薛意微微仰头饮杯底的酒,声线有些疲惫大概,就像任何两个人在一起那样吧…
相爱,平淡,相厌,离散。
放下酒杯,又低头看她“这一点,你不应该比我更懂么?”
我不懂…曲悠悠垂下醉眼。
我不懂爱,也不懂你。
“我怎么会懂,”她说“我又没谈过恋爱。”
酒保很会察言观色,递上酒单“Ladies,下一杯要不要尝尝我们的特色鸡尾酒?这款‘热带梦’以菲律宾Lambanog椰子酒为基底,融合各种热带草药与果香,配上气泡苏打与牙买加苦的层次感,你们一定会爱上的。”
又是叽里咕噜一长串的酒名…曲悠悠抬眼,点了点头。薛意浅笑一下,伸出一根食指示意酒保,一杯。
曲悠悠单手托着脸,侧面看薛意“你呢?你说得好像很有经验。”
我说得好像一个成年人。
“那你…有过吗?”
恋爱?
…嗯。
薛意沉默了两秒。垂眸不语。
……
黄昏在后院扔下的橘子皮,这个时候落到心里,被沉默轻轻一拧,酸涩的汁水沁出来,苦得人愁眉。曲悠悠转过头不看她,脸埋进手心。
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