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子想起来,薛意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被冒犯,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点懊恼。
到底年纪小,情智未开。仿佛披着好奇心的幌子,就可以开轻佻的玩笑,做轻佻的事。
算了。薛意转过身,一边戴手套一边向外走。她跟个小孩认真什么。
“啊?”
曲悠悠不明所以,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1ocker的柜门。关好了呀。又走到另一侧的柜子,把薛意的57号柜门关好,这才追了出去。
“哎,你等等我呀。”
今日第一项工作内容冷库搬牛奶。
塔吉特的牛奶冷库在卖场冰柜区的后方,与冰柜货架直通,因此他们只要从冰柜里面把牛奶上架,客户就能从外面直接把牛奶拎走。
仓储区的通道里停着一个大托盘,上面码着几十框牛奶,刚从冷藏车上卸下来。
薛意推开厚重的隔热门,里面是零上两度的白色世界。
金属货架一排排竖着,堆满了各种乳制品、奶酪鲜食。
日光灯管出白光,制冷机出嗡嗡声,呼出的气变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薛意走在前面,曲悠悠跟在后面。
“流程很简单。”薛意停在乳制品区域“从托盘上把牛奶框搬下来,搬进冷库,按品牌分区域放到对应的货架上。h牌的有机奶放左边第二排,F牌放第三排,自有品牌放最底层。如果不知道该放哪儿就用机器扫码看位置。”
“好。”
薛意搬起一筐就走,干脆利落。曲悠悠跟在后面抱了一箱,踉跄了一下,一筐牛奶比她想的沉太多。
抱稳。薛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曲悠悠咬着牙,把大桶牛奶码到货架上。
牛奶装在方形的塑料桶里,一桶就是一加仑3。78升,相当于八斤。一筐四瓶,就是三十二斤。来来回回搬了几趟,曲悠悠就已经气喘吁吁。
两人在成吨的牛奶间穿行,奶堆与货架之间的通道很窄。
曲悠悠抱着奶筐往里走,薛意刚好从里面出来。
薛意侧身让她,曲悠悠侧身挤过去。
可奶筐又重又宽,稍有不慎就要脱手,薛意赶紧伸手扶到底部,帮她托住。
曲悠悠抬头,刚好撞上薛意低头看她的目光。
两人都愣了一秒。
薛意退了一步,曲悠悠赶紧挤过去。低头把筐子放下,耳朵又开始泛红。这破耳朵,跟天气预报似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先红为敬。
明明这里这么冷,耳朵却像烧起来似的。
曲悠悠打了个哆嗦,蹲身摆货架,双手隔着手套依然被牛奶冰得指尖僵。
薛意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又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件深蓝色带反光条的冷库专用保暖外套,递给她。
“穿上。”
“我还行…”
“嘴唇都白了。”
曲悠悠接过来。工作服很大,套上之后像穿了一件蓝色的睡袋。她伸胳膊,胳膊在袖子里游泳。
薛意看着她裹在巨大工作服里的样子,眉梢微动,唇角一掖。
胳膊终于游出袖口,曲悠悠低头去拉拉链。
拉链头很涩,金属齿咬在一起,怎么拽都拉不上去。
她拽了两下,拽不动。
又拽了两下,拉链头有些歪。
薛意走过来。
我试试。
她低下头,两只手捏住拉链的两边,先把歪掉的拉链头对齐,然后从最底下一点一点往上拉。
离得好近。
近到薛意额前的碎扫到曲悠悠鼻尖,看见她睫毛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薛意抿着唇很专注,一鼓作气向上,到了胸口的位置又停了一下。
拉链又卡住了。
她低头看着卡住的地方,轻轻拽了两下,拉链纹丝不动。
这个拉链…薛意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