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见川的死期不是今天。
陈望夏记得他说她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他的死。她能来冰厂带他出去,意味着不是今天。
也意味着她还要等。
等其实还好。
反正对她来说,只是回到过去过一年,对现实没什么影响。
更不会有什么损失,还有好处,多些跟外婆相处的时间和成功后不会再见到鬼、变成正常人。
而他年纪轻轻就死未免太可惜,陈望夏希望他晚点死。
出到外面,大叔见赵见川脸色好些了,皱着眉问:“那门一般不锁的,谁把你锁里边的。”
他是冰厂看门的,冰厂出事,自己到时也得负一部分责任。
不等赵见川回答,大叔急性子得很,又问陈望夏:“你咋知道他被锁里边,给你打电话了?”
她是跑来冰厂的,气还没完全喘顺:“听、听别人说的。”
大叔二连问:“听谁说?”
“听锁他的人说的。”
“不是我说,你这孩子说话咋东拐西拐的呢,谁闲得慌,锁他啊,说名字。”大叔三连问。
陈望夏只见过他们两面:“不知道他们名字。”
她瞄了一眼赵见川,凑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之前跟你打过架的那群男生。”
大叔瞧着他们:“你们搁这嘀咕啥,赶紧说。”
赵见川沉默几秒,没说是谁:“不知道,可能是谁出去的时候顺手给关上了,我不追究。”
陈望夏想问为什么不说实话,不追究,转念一想,明白了。
说实话又怎么样。
赵见川现在没出事,闹大了,那群男生顶多得到口头教训,他兴许会丢掉冰厂这份工作。
没地方喜欢招容易惹麻烦的人,怕连累到自身。
是她思虑不周。
大叔晃着手里一排钥匙,指陈望夏:“不知道?她刚刚不是说知道是谁,但不知道名字?”
她讪笑:“刚刚脑子抽风了,您把我说的话当屁放了吧。”
大叔:“……”
活了几十年,他遇过不少事,当然听出他们要息事宁人,既然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天早已暗下去。
赵见川不想久留,向大叔道谢:“我得回家了,谢谢您给我开门。”
他转头看陈望夏,双眼亮得惊人,仿佛能直看进人的内心:“也谢谢你带人过来给我开门。”
她摸了下鼻子:“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不用这么客气的。”
赵见川还在看着她。
陈望夏被他看得莫名,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忍不住问:“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你的手。”他说。
“我的手怎么了……”没问完,她发现自己正握住他的手。
她必须得在他死后的一个小时内牵住他的手,才能帮已经成为鬼的赵见川找回所有记忆。
当时跑进冰厂,她心心念念这件事,怀疑死期就是今天,第一时间握住赵见川。确认不是后,一直牵到现在,忘记松开了。
陈望夏忙不迭松开他。
赵见川没多想,她救人心切,握住他拉出来,也正常。
他转身离开冰厂。
她想起还有事没告诉他,追上去:“老师让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迟到早退,她就要家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