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栗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原先的蛛树,她毫不留情地说:“师兄,你把它绑得也太丑了点。”
它又不是螃蟹。
苏世遗不以为然:“妖物而已。”
他想怎么绑就怎么绑。
昭栗疑惑道:“师兄,你有没有发觉它在发抖?”
苏世遗点头:“有点。”
蛛树几只眼紧闭,被白绫缠住的枝干抖个不停,连带着被蛛丝束缚的百姓都晃晃荡荡。
昭栗思索道:“能不能把它带回无极宗,交给师叔们?”
苏世遗:“你驮?”
昭栗:“当然是师兄驮,爹爹不是给了你锦囊吗?”
苏世遗:“那是用来装化蛇的。”
无极宗位于朝歌,据此足有千里,不用缚妖囊,把此庞然大物驮回无极宗,显然在扯。
一道清越悠扬的笛声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像融于雪山冰川之上的泠泠泉流,微凉,清冽,在无边无际的林中肆意穿行。
昭栗回首,见镜迟独坐古树枝头之上,一袭蓝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一管苍青色的玉笛之上,笛尾系着一穗流苏。
音律并不婉转,反而带着几分孤高的疏离,山间雾气随之飘散,漫天星辰缓缓流转。
缠住蛛树的白绫掉落,蛛树收丝,腐臭味扑面而来,内部的东西露了出来。
有的已成白骨,有的融化得血肉模糊,有的还很新鲜。
三人皆是一怔。
少年慢悠悠地收回笛子,淡淡道:“可以杀了。”
这声音像是开战的许可,蛛树闻言,拔腿就跑。
昭栗闪身拦住它去路,笑着朝它招了招手。
蛛树被无极宗三人围得哪也跑不了,认命地把自己埋回土里。
昭栗执剑在手,低吟咒语,白光从剑尖迸发冲天,在蛛树头顶形成法阵。
昭栗眨眨眼,说道:“对不起咯。”
法阵下压,囚住蛛树,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妖物消散。
三人收了剑,去查看百姓,幸存的百姓不多,但好在输了灵力后都恢复正常,多半是不久前才被蛛树缚住的,还未来得及拆吃。
叶楚楚安抚好百姓,问昭栗:“那个和你一起出墓的少年是谁?”
“差点忘了,”昭栗拍了拍额头,走到镜迟身旁,面向众人,“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
昭栗皱了皱眉,低声问:“……你叫什么?”
少年回答:“镜迟。”
昭栗微微一笑:“镜迟。墓主人的朋友,我在墓中遇见的,是他带我离开的古墓。各位叔叔婶婶,也是镜迟,和我们一起救的你们。”
百姓纷纷道谢。
“我师姐叶楚楚,我师兄苏世遗,”昭栗抬眸,“我叫昭栗。”
镜迟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三人没再急着赶路,而是护送百姓下山,顺便在客栈休整一晚。
昭栗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没法继续赶路。
叶楚楚圈住昭栗手臂,小声问:“你们一起从墓里出来,怎么你是这副样子,他好好的?”
昭栗回首偷瞄了一眼少年。
是啊,怎么他好好的?
他们不是一起破土而出的吗?
昭栗想了想,解释道:“可能因为我是被妖物甩进墓里的,他是走进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