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之后,他是不是又要一个人?
昭栗敛了笑意:“我是无极宗的。”
镜迟:“我知道。”
昭栗:“你怎么知道?”
镜迟抬了抬下巴:“衣服。”
昭栗反应过来,他们师兄妹三人穿的都是无极宗宗服。
普通人也许不知道,但常与各宗门接触的修士一眼就能认出,鹅黄色是无极宗特有的点缀。
“砰——”
一阵刺耳的巨响,金灿灿的焰火直窜九霄。
昭栗朝酒楼外看,眸光清明。
客栈内不少人冲出去围在门口,挤挤攘攘地站了一排人,坐在堂内倒是一点也瞧不见了。
昭栗起身踮脚去看,烟花已经停了。
镜迟问道:“你没见过烟花?”
“也不是,”昭栗收回视线,“无极宗不放烟花,下山很难碰见,觉得稀奇。”
烟花这种世俗的东西,他们宗门子弟不太常见,但还不至于没见过。
若是连烟花都没见过,岂不和山顶洞人有的一比?
镜迟:“每逢灯花节,云渡城会放好几场烟花。”
昭栗眼睛一亮:“今天是灯花节呀?”
镜迟:“不是。”
当头一桶冷水浇下来。
还不如不提。
昭栗兴致不高地坐回椅子上。
镜迟道:“但是我可以为你放。”
昭栗:“!!!”
眼前景象一晃,昭栗被少年施法带至酒楼的屋檐顶。
此时空中还飘荡着方才烟花残留的滚滚黑烟,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昭栗正要开口询问他如何放烟花,就见火光猛地一闪,砰的一声巨响,一道白光飞上半空,跟着又是千百声爆炸不绝于耳。
烟花爆裂,在漆黑夜空中显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登时照亮了整个屋顶。
大街上的人先是一惊,接着纷纷赏起烟花,欢笑声悠悠荡荡地铺散开来。
昭栗见漫天花雨,夺目绚丽。
镜迟指尖翻转,几支烟花棒在手,蓝色火舌舔过,烟花呲闪。
他递给昭栗。
昭栗笑着接过,在瓦梁上走直线,手中烟花棒无规律地挥舞画圈。
走到头,她又走回来,跳到少年身旁,向他摊开双手,少年便再变出两支烟花棒送给她。
如此,循环往复。
少女薄削的背影活泼灵动,她跳到他面前时,带动剑穗旁的铃铛轻轻一响,这声音在盛大的烟火里显得微不足道,他偏是捕捉到了。
昭栗玩累了就停下来,学着镜迟坐在屋檐上,纳闷道:“散修是怎么修炼的?”
她听过镜迟在黑莲花墓外吹奏的笛声,那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者可以吹奏的,他手中玉笛也绝非凡物。
在昭栗看来,他整个人,都是神秘未知的。
镜迟又变出支烟花棒,昭栗摇了摇头。
烟花棒在少年手中化成灰烬,他信口道:“我师父也是散修,闲云野鹤,不太想让人知晓。”
昭栗忽然一笑。
无极宗的长辈们在教他们术法和招式的时候,也经常会说“出去别说我是你师父”这样的话。
昭栗诚恳夸赞:“但你修为很高。”
她很难想象像镜迟这样的人,竟也做不到让师父满意?
果真是严师出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