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微妙地发酵。
见她许久没有动作,镜迟正要收回玉笛。
昭栗在玉笛撤离前伸手握住,笑吟吟地问:“是这样吗?”
少年的神情依旧淡漠平静,并没有在她握住玉笛后,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苏世遗:“……”
学人精。
几人跟着小男孩的脚步往深山中走。
昭栗在玉笛的右后方,镜迟在玉笛的左前方。
往里走,渐渐能看见溪流,泥腥和腐烂气息越来越重。
山道沉缓蜿蜒,并非笔直,与其说山道呈现一种被某种巨型物种蠕动过的压痕,倒不如说整个山道就是被化蛇开辟出来的。
这山道,在他们来之前,便有两个人的脚印,一大一小,而且是新踩上去的。
昭栗顺着大些的脚印看去,呼吸一滞。
只见溪流边半蹲着一名红衣女子,赤裸着足,弯腰将长发放在溪水中清洗。
似是感受到昭栗的视线,她抬头望过来。
乌发红唇,面如白雪,本该是一张姣好的容貌,却因她那皱巴巴的肌肤,而显得狰狞可怖。
红衣女子向昭栗招了招手。
昭栗猛地收回视线,怕打草惊蛇,硬生生压着恐惧,只紧紧攥着手中玉笛。
缓了片刻,她再望过去,溪边已是空无一人。
她望向苏世遗和叶楚楚,两人并无异常地走着。
唯有一人感受到她的僵硬,回过头来。
昭栗抬眸朝镜迟看去:“你看见了吗?”
镜迟道:“看见了。”
昭栗皱眉:“是鬼吗?师兄师姐似乎并没有看见,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镜迟淡声道:“不是鬼,也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看着像鬼,实则是被注入妖力,失了神智的活人。
他能看见,是因为他海神神脉。
而她,又为何能看见?
昭栗盯着地上的脚印,并没有注意到镜迟打量的目光。
她疑惑道:“这地上连到溪边的脚印是穿着鞋的,但我刚刚看她却是光着脚。”
镜迟说道:“是幻象,我们看到的她是红衣赤足,幻象之下,才是她原本的样貌。”
昭栗反握笛子,与镜迟并肩走,低声道:“那为什么只有这大脚印的幻象,这小脚印呢?”
镜迟落目看向小男孩:“你不早就看见了。”
沿着山道走了一段路后,乌云散去,阳光照在被压得坚实无比的泥面上,折射出湿漉漉、如同覆盖着冰冷粘液的光泽。
说明是不久前留下的。
这个距离,已经能望见前方的湖域。
男孩停下脚步,指向前方:“那就是羽山湖。”
叶楚楚向他道谢。
几人便继续朝着前方走。
昭栗路过小男孩,走了几步,回首见他还立在原地。
她悠悠地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男孩道:“我害怕,我不过去。”
昭栗笑了笑,反问:“你的家你有什么好怕的?”
男孩也笑,阴森得狠:“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昭栗掐剑诀,剑应决出鞘,在她背顶幻出十几道剑影,向男孩刺去。
“那我便打到你能听懂!”
妖就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