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限制的嘉言飞快跑到淮生身后,远远躲着陆平生,看着是挺害怕,可嘴却没停下来,“大人什么时候走?”
哦,这是在赶人了。
陆平生眯了眯眼:“你很希望我走?”
“不是。”她连忙摇头,狡辩,“我只是随口一问,怕大人耽搁久了耽误正事。”
他笑:“去哪要管,什么时候走也要管?”
“不是!”
谁想管你了,这还不是看你在家不自在么。
嘉言心里腹诽了他一顿,继续狡辩:“大人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陆平生句句霸气,逼得小姑娘头都不敢抬,淮生见状立马护短,“嘉言关心你才多问了几句,也就自家妹子,换了旁人谁稀罕管你。”
“自家妹子?”陆平生睨了她一眼,懒得纠正弟弟。今天来是要告诉淮生,自己将在三日后动身北上。此去路途遥远,又要去会明镜山,还得顺手解决林胡,只怕没有一年半载是不会回来了。
宅子里应有尽有,婢女奴仆,身手顶尖的护卫……这些人会照顾他的寝食,保护他的安全,和从前无异,自己只是过来道个别。
他这些年东奔西走,淮生早已习惯,可这回去的是北朝,年少轻狂下的爱恨情仇皆与那有关,难免多叮嘱几句:“明镜山是北皇的臣子,即便你再不喜欢他,也不必去开罪他,陷北皇于两难之中。”
开罪?男人不屑一笑。
真是不知,区区一个明镜山,什么时候配得上“开罪”二字了。
“知道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管好自己。”他不想弟弟多虑,中断了话题,走的时候没忘把榻边的小鬼也抓了出来。
“大人。”小鬼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没走几步就憋不住话了,“你去北朝是要见什么人吗?”
呵,谁说她只听到了一点,这是从头到尾听得一字不落。
陆平生没回头,“想知道?”
即便不回头,嘉言也猜得到他脸上的表情是多么不屑和傲慢,赶紧摇头:“不想知道。”
就算想知道陆平生也没时间跟她说了,前方的拐角处,嘉言看到那个脖子上有纹绣的少年已经等在那,而陆平生见到他后,转身去了书房。
。
三日后,晨光熹微时,陆平生所坐的马车出了门,一路向北疾驰。
参加宴会,是王侯贵胄间最寻常不过的事,却没想到这一走,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就在陆平生走后的第三天,夕阳落尽,天色黯淡时,宅子里的护卫仆人悄无声息倒地,无一例外。一群黑衣人随之飘入墙下,剑锋夺目,割去了一颗颗沉睡的头颅。
原本安宁的宅子瞬间血雾弥漫,多了几分让人沉闷的死寂。
得逞的黑衣人躲在墙角,屏息片刻,确认宅中并无其它高手时,转身拐向长廊,一间间屋子翻找,还不忘抬头看了看那间挂满松萝垂藤的阁楼。
然而他们不知,要捉的人,正在那座阁楼里。
黑衣人拐过长廊没走两步,忽见前方火光耀目,下意识以手遮挡,待缓过神上一看,发现只是廊下的灯被风吹落,环顾四周并无一人,这才放下警惕。
而另一边,睡得正熟的嘉言忽然被人用力摇醒,睁开眼就见还灵拿着鞋袜正帮她套。
“快走!”
还灵来不及解释,套上衣服就拉起人往外跑。这里离陆淮生的阁楼极近,没一会儿两人就来到楼下,当看门外沉睡的护卫时,还灵呢喃了一声:“果然。”
嘉言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眼前的情形,以及一路走来闻到的血腥味,也知道不简单,若是迟一步,二哥恐怕凶多吉少。
两个女孩进了阁楼就开始为淮生穿衣穿鞋,睡梦中的淮生一样被惊醒,借着外头微弱的光看见女孩满脸是汗,眉头紧蹙,打在手背的呼吸更是一声比一声急促,也大概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穿好衣服后,她们扶着淮生往外走,守卫睡得极死,好像没了气息。
嘉言不解:“大人不是说四周都是高手,为什么他们无声无息就倒下了,连打抖的痕迹都没有?”
“他们被人下了药。”陆淮生身子骨极差,走几步路都会吃不消,但意识到情况不对时,他顺走了枕下两瓶五石散,并偷偷服用了一些,此刻的体力已经恢复如初,步子也稳健起来。
“下药?”她闻言更是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潜进来下药,还让这么多高手毫无察觉。”
“那是因为他们把药下在了水中。”
三人下了阁楼,快步进入后厨,在那烧火的地方有个狗洞,虽然不体面,却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陆淮生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说话姑娘:“水?”
还灵点头:“大人是个十分讲究的人,这里的水用的都是泉眼里的水,只要找到源头,在水中大量下药,比其他方法来的快,来的安全。”
嘉言:“那为何我们三个没事?”
还灵将门反扣,快速拨开烧塘的柴火,边挖狗洞边说:“水应该是晌午下的,下午二公子并未饮食,而你吃的是昨日街市买来的零嘴。”
“但你喝了乌鸡汤,还吃了府中的餐食,为什么……”嘉言盯着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