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生在细雨拂上肩头前搂着女人进了酒楼,霍加识趣止步,在街上漫无目的乱走。此朝没有宵禁,即便到了夜间也依然繁华热闹,他绕了一圈,来到了宫门口,正打算回头,就被跑出来的小太监给叫住了。
“哎呦霍公子,可叫奴好找呀!”
霍加不认识他,警惕地握紧剑。
“奴还是翻了来客名册才知道您是和湘东王一起来的,好在对您手上的剑有点印象。”
“这儿有您的信,”他从袖中暗袋取出信递过去,“是您的吧?”
霍加迟疑片刻,将信和人来来回回打量几遍,确认并无异样后才接过,只一眼,就疾步往回走。
…………
这是他第一次不顾礼数夺门而入。
陆平生刚洗完澡,正在擦身子。
他裸着上半身,水珠正顺着线条紧实的肌肉滴落,因练武打仗,后背和腰间都有不少旧伤疤。看到霍加来,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空气中弥漫起危险的味道。
霍加看到他眼中的怒火,硬着头皮说:“二公子和嘉言姑娘出事了。”
他递去信,陆平生看都没看一眼,捞起一旁的衣裳就往外走。
霍加随行在侧:“那边一直没信传来,属下还以为是尚未送到,没曾想……好在嘉言姑娘机智,和二公子逃了出来。”
一定是嘉言机智,他想。
那地方有高手保护,却遭人暗算,全宅被杀。病弱的二殿下能逃出来,千里迢迢从东朝赶到北朝,除了嘉言的机敏,他想不出来为什么。
只是逃亡仓促,他们没钱没马,一路奔波,二殿下的身子恐怕……
想到这儿,霍加朝他的侧脸望了望。
男人英俊的面庞毫无表情,看似平和,可紊乱的步伐已透出他内心的焦急。
当看到玉笙楼三个字时,想到不久前刚从这儿出来,眉头终于皱起。
房内,嘉言正趴在床边给淮生擦脸。
二哥温柔优雅,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反之陆平生则不一样,他虽然总是笑眯眯的,看似很好相处,可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一想到小时候抱住他的腿,就佩服自己的胆量,也不知道怎么敢的。
思绪渐渐远去,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二哥明明近在眼前,却好像烟尘一般,随时都会逝去。
信已经已经送到了吧?
霍加有没有立刻禀报大人?
“砰——”
正想着,门突然被踹开,嘉言回头就看到那个袍俊挺的身影,连日来压抑的委屈终于漫上眼眶,再难克制。
“大人……”她颓然地喊他。
她拼死救下了淮生,是整个湘东王王府的恩人,霍加再也不能把她当做从前的小乞丐。想上去扶她起来,陆平生已经走上前,亲自扶她。
嘉言揉了揉眼睛,“我们出去说吧。”
三人也没走远,这儿已被林鸿绪清场,没有其他客人,嘉言诉说着这些日子来的种种,甚觉委屈。
她站在眼前,层层叠叠的衣衫压得瘦削的身体愈发柔弱。
陆平生静静地听完,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时候别提多嫌弃这小乞丐了,废话那么多,还抠抠搜搜,怕冷怕黑,毛病一大堆,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手捡来的小姑娘,却救了他弟弟的命。
这个抚摸算安慰,也算感激。
这么多年来,他算是第一次从真正从心底接受了这个女孩。
而霍加听罢,早已跃下栏杆,夺门而出。
一定是那个明镜山干的好事!
当晚,明镜山宿在了另一座宅子,全然不知家中遭殃,侍妾和孩子无一幸免。
霍加割下三十颗头颅悬挂在廊下,明镜山回来的时候,身边的随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