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嘉言睁开眼的第一感受,脑中昏昏沉沉,浑身上下仿佛散了架。。
四周一片漆黑,寂灭的安静让她怀疑自己究竟是否还活着。水匪将她的双手缚在身后,绳子紧紧勒进皮肉中,轻轻动一下都火辣辣地疼。口中还被塞着团布,一股子霉味扑入鼻翼。
嘉言用力甩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口中吐出去。
“二哥?”她借着天窗投射进来的一光亮四处找寻陆淮生,却发现窄小的柴房内竟关着不少人,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因为她的呼唤变得更加慌张。
没多久,前方传来一声低吟,嘉言循着声音挪过去,果然发现了被绳子缚手的陆淮生,正鼓着鼻翼大口呼吸。
嘉言低下头,用嘴叼走他口中的布。
陆淮生眼神闪躲,奈何手口不便,想说说不出,想动动不了,只能由着她慢慢靠近,温软的呼吸扑过来上,挠痒似的,不但挠到他脸上,更挠到了他心里。
嘉言做完这些后退时,受空间所累,“砰”一声跌倒,撞到了身边的人,也顺带勾掉了他口中的布。
那人得了自由,立马大口呼吸了几下,礼貌的道谢,接着就介绍起自己。
“在下林鸿绪,经营着一家酒楼,前几日与管家走水路运货,遇到了水匪。”林鸿绪说着开始挪动身子,学起嘉言的样子,给其他几人松口。
被捉来的七八个人都是商贾,手下营生遍布各地,家中甚至有人在朝为官,因为图近走了水路,被匪寇盯上。
嘉言问:“即是官家的人,匪寇也敢动手?”
有人冷哼:“这帮水匪既敢作恶,天王老子来,他们也照抢不误!到时候要不到钱,直接杀了扔到河里,神不知鬼不觉。”
“大家没想过逃吗?”
“逃?”林鸿绪苦笑,“稍有异动,水匪就进来喊打喊杀,已经死了三个了。”
嘉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不远处立柱后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凝固在地上,心猛地一沉。
屋内陷入无声无息的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又有窸窣轻响。
嘉言挪到了林鸿绪身边,“反正是个死,不如搏一搏呢?”
其他人被关久了,逃生的念头已经被磨灭得差不多了,林鸿绪不一样,嘉言正是看到他眼中对生存的渴望,才来到他身边。
“我袖中有个匕首,如果你能想办法弄出来,或许有希望。”
大伙闻言抬头,可望着那紧紧被缚的手腕,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可能,又耷拉下脑袋。林鸿绪却不以为然,盯着小姑娘的后背:“你说,我照做。”
嘉言本想让他用嘴把匕首叼出来,但被陆淮生制止了,“二哥来。”说着就用力挪到嘉言身后,弯腰咬住她的袖口。贴近了,姿势难免暧昧,尤其是他的舌尖还会一下一下勾弄到她的掌心和腕间。
没一会儿,匕首就被叼出来。
他又将匕首叼到她掌心,为她取了鞘。
嘉言开始用力划动,血渗出皮肤时,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绳子磨得,还是匕首划得。
即使满手的殷殷血迹,她还在安慰人:“二哥别难受,总比死在水匪手里强。”
短短几字,便足矣让陆淮生心防溃不成军。
“是二哥连累了你。”
如果他身子健朗,如果他能有平生的身手、长生的权利……如果他警觉性高点……
他从未哪那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无能,想要道歉,却又觉得任何言辞都显得浅薄无力。
看她忙忙碌碌,他忍不住近前一寸,话还没冲出口,面前的女孩已经抬头。
“二哥,好了!”
见她割掉了绳索,原本垂头丧气的人再次抬头。
有人说:“就算弄掉了绳索我们也跑不出去啊!”
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众人垂丧着脑袋,嘉言却不气馁,左顾右盼,瞥见墙角的酒坛子,瞬间就有了注意。
“林老板,可否麻烦您把那酒坛挪到天窗下。”
林鸿绪点头:“没问题。”接着就去搬酒,很快五六坛酒就挪到了窗下。或许是他的动作感染了众人,他们的眼中也没了坐以待毙的颓丧,跟着一起行动起来。为了不被守门的水匪听到,他们刻意放慢脚步,轻拿轻放,很快就把十几坛酒垒好,又按照嘉言的吩咐拿了不少杂草堆上去。
林鸿绪问:“小姑娘,你是想利用这天窗跑?”
嘉言看着窗外一丝朦胧的光,点头:“没错。”
“可我们并不知道窗外通往何处,是深渊还是沼泽。”
“林老板,你是想家财散尽后死在水匪手上,还是跟我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