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了事该受惩罚,况且早就允诺由他处置,北皇没有意见,挥手间,一群女人就被带了下去,只留下雷霆灌耳般的嚎叫哀哭声。
贵妃还跪在那,身影笔直,看着坐上男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有股憋不住的难受。
他在看那个女孩,时而皱眉,时而不耐烦,脸上没笑意,还很嫌弃地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可句句不离关心,问她疼不疼,渴不渴,饿不饿……
沈樱的眼睛模糊了。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为她采来悬崖峭壁的花,寻世间宝玉做成玉笛……那时候的陆平生嘴角总是挂着浪荡不羁的笑,像一匹野马,却甘愿被她驯服。
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总不会去珍惜,当年自己毫不犹豫赠予两记耳光,走的义无反顾。
如今,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那双眼眸漂亮依旧,只是变得深沉难辨,好像海潮,将她深深卷入其中,再也挪不开目光,仿佛这一辈子都注定要陷在其中。
那个被看不起的王爷,如今早已权倾东朝,他一怒,北皇都要给几分面子,淑妃姐妹的命运走向终点,韦氏一族式微,可恨父亲眼拙,为了所谓权势,逼得她和爱人形同陌路。
“淑妃教妹无方,伤了王爷的人,本宫身为贵妃,没能替皇后管理好后宫,实在失职,不知王爷预备如何惩罚本宫呢?”沈樱跪在地上,定定瞧了他良久,在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中问出这一句。
此刻她的双眸黯淡无光,身体冰凉,早已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情绪——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婢女回府告诉他,湘东王身边红颜无数,早已将她忘却,她不信,非要亲自去瞧,却亲眼看见他与别人出双入对。
那时候她也像现在,仿佛被人抽去了脊骨一般,浑身僵硬,手指冰凉。
不同的是,那日她还可以放肆流泪,而此刻,眼神只剩空洞悲伤,
上座的男人终于不再看身边的女孩,转头对北皇说:“陛下以为,这棋还能下?”
北皇沉吟道:“也罢,你先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咱们改日再约。”
“告辞。”陆平生起身拉住嘉言的手离开,衣袂生风,一贯地潇洒倜傥,从始至终都没朝沈樱看一眼。
…………
“闹出这样的事,你也难辞其咎,闭门思过一月,领罚退下吧。”
“臣妾遵旨。”
殿门半开,北皇坚决的声音平稳而出,嘉言不由抬头,可陆平生英俊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动容,冷静得让人害怕。
…………
回到玉笙楼后,嘉言先是美美洗了个澡,又吃饱喝足,本来还想好好睡一觉,可是时将破晓,陆平生又来给她送药。
她穿着里衣,袖子轻轻一撩便能看到抓痕,不仅如此,下颔也被人捏得有点发青。想也知道她当时是个什么窝囊相,陆平生捏住她的下巴看了又看,越看越不满意。
“这么多年饭白吃了,光长个子不长胆子?不敢还手还不敢还嘴?”
嘉言被捏得动弹不得,只得直视他的眼睛:“饭吃了又不是长胆子的,而且她们人多。”
有力气顶嘴,看来没什么大碍。
“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想认怂,由她们出气?”陆平生手指收紧,捏得她脸色一变,“有用?真想认怂就大方给她们搜。”
“我没拿,我不怕搜身。我是怕欲加之罪……”
呵,读过几年书就是不一样了,脑子里有点东西了,不过东西不多。
“霍加在,你大声呼叫他能听见。”
嘉言诧异。
霍加为什么在?不都是贴身跟着他的吗?
陆平生松开手,把膏药扔她:“自己涂。”
他是没放心才让霍加跟着,后宫本就是非就多,况且还有个沈樱,那眼中的情他如何看不出?女人一旦生妒,后果不可预测。
这些话他本不想说,可小鬼涂个药的功夫却问个不停。
“为什么?霍加不用保护你吗?”
“他是从阁楼跟到淑妃殿里吗?”
“你是不是猜到她们会对我不利?”
“万一他听到了,会不会杀了她们?”
“大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他不是不说话,是不想说话。
“大人。”嘉言放下袖子,开始扯他的。
陆平生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耐烦地把人拽到身边来,捏住她的下巴凑上去,双唇距离不过分毫:“再吵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