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继续往前了一步,主动向商时言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坦荡。
“你好,沈予,福城大学历史学院的老师。”他做了个最简单的自我介绍,又自然而然地补充到:“刚和纪小姐进行了一些交流,看天色晚了,就顺便尽了一下地主之谊,送她回来。”
闻言,商时言挑了挑眉,他伸手与沈予短暂地握了一下手。几乎是立即就松开了。
随后,他报上名字:“商时言。”
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他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果然,他很快开口:“大学的历史老师啊?文化人,是我有失礼仪。”
听见他这句话,纪幼怜的耐心彻底告罄,她不想再听商时言嘴里可能吐出的任何一句试探嘲讽或者其他什么意味的鬼话,于是乎直接向前一步,用身体语言隔断了商时言和沈予对峙的目光,开口:
“商先生,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她特意用了敬语,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商时言被她其中明显的驱逐意味惹得挑了挑眉,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了。
他又恢复了那服漫不经心的模样,双手悠闲地插|进大衣口袋,肩膀松弛下来,仿佛方才那个剑拔弩张的人并不是他。
他甚至还有闲心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
“没事啊,”他语气轻佻,“你忙你的。”
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纪幼怜的心头更为火烧,她深吸一口气,同样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一字一句回应着:
“那好,商先生,您请自便,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直接转过身,看向沈予时,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常态,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她对沈予轻轻叩首:“沈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了,今天谢谢你,有机会再约。”
沈予看着她,轻轻笑了笑,点头道:“好,再见。”
两双男人的眼睛,同时目送着纪幼怜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店旋转门的玻璃之后。
就在她身影彻底消失的一瞬间,商时言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看似毫不在意的面具骤然碎裂,他像一头瞬间被点燃了怒火的雄狮,猛地转回头,一步跨前,瞬间拉近了与沈予的距离,形成了极具压迫性的对峙姿态。
“大学老师?”
商时言的声音彻底撕掉了平和的伪装,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质疑。
“这么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身材本身就高大挺拔,哪怕沈予的身高并不矮,但他站在沈予面前,依旧能维持着几分俯视的角度。
然而,沈予只是微微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丝毫没有被商时言的气势压迫所震慑,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商时言的提问,反而平和地反问道:
“我方才听纪小姐叫您商老板?”他顿了顿,“商老板,您似乎……很喜欢窥探他人的隐私和社交往来?”
商时言被他这幅不软不硬得样子碰得皱了皱眉,心中的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皱了皱眉,真准备继续开口,试图戳破眼前这个男人的从容,却没想到沈予根本没给他再次发难的机会。
沈予顺着刚才的话,用一种客气的语气缓缓开口说到:
“商老板,听方才您和纪小姐的交谈,您必然是事务繁忙、时间宝贵的大人物。”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我就不多叨扰,占用您宝贵的时间了,告辞。”
话音未落,沈予甚至没商时言做出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后退了一步,长腿一跨,稳当地坐上了电动车。
随着要是转动,电机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随即他拧动车把手,电动车流畅地划入了夜色的车流之中。
原地,瞬间只留下了商时言一个人。
他僵在原地,夜晚的凉风吹拂着他额头前的发丝,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火。
就在此时此刻,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先前烦躁的情绪,动作略有僵硬地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杭鹭”的名字,他很快划开了接听。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杭鹭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商总,不好了!明天上午和西班牙圣百利名表的合作谈判,刚刚被通知,临时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