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纪幼怜才得知,当年商时言摘给她的那朵花,是商老爷子花房里仅此一株,特意聘请专业的园艺师耗费数年时间才培育成功的唯一一株奥斯汀朱丽叶月季。传闻中,光是培育这一朵,投入的费用,便已超过了百万。
纪幼怜不知道小时候的商时言有没有为此被狠狠打了屁股,她只记得,那朵美丽的月季花,在她的手里,仅仅绽放了不到三天,便枯萎了。
就像似水年华,岁月之中,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纪幼怜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了稚气的男人,此刻正紧紧牵着她的手,穿过忙碌的后台,走向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后台灯火通明,设计师们和模特们来来往往,飞快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之中弥漫着发胶和香氛的味道。
商时言对周遭的忙碌熟视无睹,他带着她径直走过无数的房间,最后来到了一个打扮极具个性的女人面前。
这个女人夸张,浓烈的口黑和脖子上蜘蛛样式的纹身,都让人难以想象,今天台上的那些超脱又富有艺术感的作品,居然是在她的统领下设计出来的。
“商总!”那女人看见他们,立即上前。当她的目光落在纪幼怜的身上时,她立即发出一身惊呼。
“我的天!你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你知道,我一向认为每一个女孩都是无比漂亮,但她!竟然能将我的作品演绎的这么好?简直就是我想象当中,这件衣服穿在女人身上时的模样!哦我的天!敬上帝!谢谢他创造了这么完美的女孩!”
商时言面对veronica这一惊一乍的热气,显得毫不在意,他侧过脸,为纪幼怜介绍:“这位就是veronica,法宝莲的设计总监,也是你身上这件礼服的设计者。”
veronica的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纪幼怜,眼神之中满是艺术家见到缪斯般的炽热:“嘿,这简直太完美了,如果这件衣服不是我设计的,我一定会认为这件衣服是为你而生。”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商时言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vers,今晚几乎半个娱乐圈的一线明星都来了,关于成衣线的大使,你心里有初步人选了吗?”
“当然有啊,”veronica朝纪幼怜扬了扬下巴,半开玩笑道:“但这位由你亲自带过来的小姐,大概不会同意这样的商业活动吧。”
说完,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外:“如果说别人的话……我觉得那个既寻,气质挺独特的,和我们品牌的调性,有契合点。”
听见既寻的名字,纪幼怜眉头微微一跳。
还没来得及深谈,房间的隔帘被挑开,场务急匆匆探头进来:“总监、商总,该上台了。”
商时言闻言,侧头看向纪幼怜,声音低沉:“走吧。”
“提前为你闪耀柏林,做一次预演?”
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纪幼怜看向他的眼睛,难得的没有拒绝。
然而商时言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而是静静地站在了一旁,无声地看向她。
——他在给她做选择。
是主动向他伸出手,牵着他走向台前,还是独自一人,去迎接属于作品以及她个人的闪光灯?
他在沉默,也在试探。
纪幼怜读懂了他。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选择伸出手。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的veronica,开口道:“我们走吧。”
说完,她迈开脚步,跟着设计师率先走出了临时隔间。
商时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纪幼怜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对于情感,不知道是迟钝还是刻意回避,她总是警惕任何可能约束她的关系,更不可能在公众面前上演不必要的亲密戏码。
她的世界,电影和自我的表达,永远是第一位。
商时言心中并没有太多波动,他收回了手,跟上了前方的两人。
法宝莲的春夏预告晚宴在掌声之中完美落幕。
没有任何一家媒体猜到,最终压轴,与设计总监veronica并肩接受欢呼的,竟然是前段时间身处舆论风口浪尖的纪幼怜,在她登台后十分钟,话题#纪幼怜压轴出场法宝莲春夏新品大秀#的词条便以惊人的速度空降文娱榜榜首。
晚宴结束后,夜色已深,海港歌剧院位于港城人工填海的新岛,与商家的临海庄园相距不远,但离纪幼怜居住的高级公寓却有一段不远的车程,商时言很自然地提出了要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