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被换掉的消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林漾的心口。
连日来都隐隐作痛,挥之不去。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掌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拖回前世绝望的泥潭。
他把自己关在对门的公寓里,拉紧窗帘,隔绝外界的一切。
so姐打来几个电话,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并试图推荐其他机会,但都被他心灰意冷地拒绝了。
他知道,只要厉沉舟不允许,他接任何工作都是徒劳。
厉沉舟依旧每晚准时出现,借口五花八门,从“借阅邻居杂志”到“询问网络信号”,甚至某天晚上拎着一袋明显是顶级进口,林漾根本不会处理的高级食材,问他“会不会做饭,一起”。
林漾一律用最冰冷的沉默,和最简短的回答应对。
他不想看见他,每一次看见那张冷峻的脸,都会让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上。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窗外阳光正好。
长期闷在屋里的窒息感,终于战胜了颓丧,林漾决定出去走走。
哪怕只是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看看街上熙攘的人群,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没有目的地的闲逛,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名气的连锁咖啡厅。
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和轻柔的音乐,稍稍抚慰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美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发起呆来。
也许……他该换个思路。
不再执着于立刻拍戏赚钱?
或许可以先找个幕后相关的工作,或者甚至离开这个城市?
厉沉舟的手再长,也不可能完全覆盖每一个角落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离开?他能去哪里?林家是指望不上的,他们巴不得他,牢牢拴在厉家这棵大树上。
他仅有的那点存款,甚至不够买一张去远方城市的机票,并支撑一个月的生活。
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他烦躁地搅动着杯子里,早已凉透的咖啡,嘴角抿成一条倔强又无助的直线。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厉太太吗?”
一个油滑轻佻,带着明显恶意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打断了林漾的思绪。
林漾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这个声音……他到死都忘不了。
他缓缓抬起头。
站在他桌旁的,是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浑身散发着纨绔子弟气息的年轻男人。
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周世宏。
前世那个在酒局上,曾多次借着酒劲对他言语轻浮,动手动脚,最后甚至参与那场“围猎”的纨绔小开。
他家的公司,靠着厉氏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项目过活,他却总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咖啡啊?”
周世宏毫不客气地在林漾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恶意更加明显,“啧,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也是,攀上高枝又怎么样?厉总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玩玩罢了,新鲜劲儿过了就得守活寡了吧?”
他的话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吐着毒液,精准地戳向林漾最痛的地方。
林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冰凉。
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和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站起来立刻离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世宏那种笃定的,把他当成一件廉价玩物的眼神,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周少,”林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我和你不熟,请你离开。”
“不熟?”周世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上次酒会上,我们不是聊得挺‘深入’的吗?怎么,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了?厉太太,哦不,林漾,你这架子也摆得太大了点吧?”
他故意将“厉太太”三个字叫得暧昧又轻蔑,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头衔。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漾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