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守白,还有一事得转告沈总兵,此处尸傀特性是天越热越活跃。”谢逸清言谈间接过沉甸甸的信封和私章,随后仰首询问李去尘:“阿尘有何打算?”
&esp;&esp;“贫道预备回一趟凤凰山。”李去尘轻叹一声,“身世之事,还得与师傅问清楚。”
&esp;&esp;以及回去领罚。
&esp;&esp;“那正好了。”谢逸清在脑海中规划着路线,冲许守白点点头,“我们从肃州经关州至凤凰山,恰巧经过湖州淮南军大营。”
&esp;&esp;许守白却神色莫名紧张起来:“少将军,要和李道长,一同前往淮南军大营,见小沈总兵?”
&esp;&esp;“有何不可?”谢逸清睨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说过,李道长是我信重之人。”
&esp;&esp;“末将不敢。”许守白将脸埋得更低,嘴角往后一咧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当年少将军遇刺崩逝的流言传出,军中亲信谁人不知,小沈总兵差点抗旨带兵进京查案?
&esp;&esp;直觉告诉她,这三人最好不要凑在一块。
&esp;&esp;然而许守白踌躇再三,还是决定本本分分不再多嘴,于是她遵从军令起身告辞:“信件既已送到,末将该回军营了。”
&esp;&esp;“我送送你。”谢逸清起身时仍有些无力,由李去尘在一旁拥着肩膀搀扶着才走至院落。
&esp;&esp;屋外天色更为明媚,谢逸清久闭的眼瞳还未能完全适应盛光,正欲抬手遮住灿阳,却发觉有一只手比她自己更快反应过来伸至眉间。
&esp;&esp;温热的手轻倚着她的眉骨,贴心地为她抵挡阳光。
&esp;&esp;这下谢逸清不仅感觉身上无力,就连心脏也软成一团棉花了,于是她不禁探头蹭了蹭额上的肌肤,一如年少时温柔唤她:“阿尘。”
&esp;&esp;李去尘轻声应下,与谢逸清一同站在马车旁。
&esp;&esp;说是马车,也不过是以马匹牵引的简陋木车,车斗里仅仅铺了些干草以便乘坐。
&esp;&esp;此时与许守白同行而来的另一名军官,正在细致地将她托至马车上趴好,又认真地检查木车轮毂后才脚踏马蹬翻身上马。
&esp;&esp;“你就是这么来的?看来沈总兵还是体恤你的。”谢逸清揶揄道。
&esp;&esp;“其实是梁参将向沈总兵特地告假送我来的。”许守白烦恼地又摸了一把自己的屁股,随后抬头冲前头军官喊了一声,“梁参将,你只管赶路,不用顾及我。”
&esp;&esp;那军官便回头苦笑一句:“那可不行,阿白。”
&esp;&esp;许守白闻言面露歉意,即刻向谢逸清艰难拱手:“少将军,那我这就回营了。”
&esp;&esp;“守白,多加保重,后会有期。”谢逸清亦是回礼作揖,目光跟随二人远去。
&esp;&esp;离开的二人对话传入耳畔。
&esp;&esp;“梁参将,真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esp;&esp;“怎么会,你的事,于我而言都不是麻烦。”
&esp;&esp;谢逸清不禁勾唇一笑——当年并肩在潼关经历生死的少年战友,在各自的人生轨迹里,遇到了其她能够携手前行的人。
&esp;&esp;她们都已长大了。
&esp;&esp;默然片刻,身旁人随风扬起的赤色长发落在了她的肩头,让她不得不侧目而视:“阿尘,你的发色……怎会如此?”
&esp;&esp;“怎么了?”李去尘撇开视线熟练地撒谎,“向来如此呀。”
&esp;&esp;“是吗?”谢逸清蹙着眉头靠近,神情疑惑地追问,“可我记得前些时日,还不是这等色泽。”
&esp;&esp;她将李去尘的一束发尾拢在手心想要仔细观察,却被主人迅速夺回,又被素白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小今,你该回去休息了,都记岔事了。”
&esp;&esp;李去尘推着谢逸清往屋里走去,软硬兼施道:“还是说,小今嫌我与你们不一样?”
&esp;&esp;“怎么回事?”谢逸清刚醒来不久,本就神志有些不清,这下更是被李去尘弄得糊涂了起来。
&esp;&esp;然而,即便头脑迷蒙,她仍是下意识自证清白:“阿尘,我怎会嫌你。”
&esp;&esp;“我从未这么想过。”
&esp;&esp;心弦被骤然轻拨,李去尘将她按回床上,替她整理好被褥后,又抬手抚过她的侧脸,才故作平常地问道:
&esp;&esp;“那你喜欢吗?”
&esp;&esp;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