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的预付薪水。”陈管家说,“陆先生交代的,按正式薪资预付半个月。”
莫清弦接过信封,厚度超出预期。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整齐的一叠现金,还有一张工资条,上面明确写着时薪、工时和总额。
“这……”
“收下吧。”陈管家说,“先生虽然脾气不好,但在钱上从不亏待人。你值得这个价。”
莫清弦握紧信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替我谢谢陆先生。”
“要谢就当面谢。”陈管家难得笑了笑,“他听得见。”
晚上九点,莫清弦再次来到主卧,送睡前牛奶和药。
陆景行已经靠在床头,手里还是那本盲文书。听到脚步声,他放下书,脸转向门口。
“牛奶,和助眠剂。”莫清弦将杯子递给他,“温度刚好。”
陆景行接过,一饮而尽。他把空杯子递还时,忽然说:“信封收到了?”
莫清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薪水:“收到了。谢谢陆先生。”
“不用谢。”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你应得的。”
莫清弦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先生,关于明天去花园的事……”
“雨停了就去。”陆景行打断他,“我现在不喜欢闷在房间里。”
“好。那您早点休息。”
莫清弦走到门口,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明天记得带伞。”
他回头,陆景行已经躺下,背对着他。
“我会的。”莫清弦轻声说,然后关灯,带上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
半个月的预付薪水,比他之前做三个月兼职的总和还多。这笔钱足够付清妹妹下学期的择校费,还能还掉一部分助学贷款。
他握紧信封,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向自己房间。
窗外,开始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夜晚的私语。
而主卧里,陆景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听到雨声,听到风声。然后他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触到了床头柜上的空杯子。
杯壁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胸口。
然后,在雨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依然做了梦。
但不再是车祸,不再是血和玻璃。
他梦见自己站在花园里,阳光很好,有个人在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声音很平稳,很温和,像秋日午后晒暖的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