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陆景行说,语气里有种冰冷的笃定,“至少现在不敢。”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清弦在你旁边吗?”陆老爷子突然问。
莫清弦坐直了身体。
“在。”陆景行说。
“莫先生。”陆老爷子的声音转向他,“手术前后,景行的日常护理和安全,我需要你全程负责。周医生会提供医疗支持,但日常部分,你是他最熟悉的人。”
“我会尽我所能,陆老先生。”莫清弦回答。
“不是尽力,是必须。”陆老爷子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手术成功与否,术后护理占三成。我不希望有任何差错。”
“不会有差错。”莫清弦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陆老爷子最终说,“具体安排明天会议后确定。景行,晚上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电话挂断了。
书房里恢复安静,只有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
陆景行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头疼?”莫清弦问。
“有一点。”
莫清弦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指贴上他的太阳穴,开始缓慢地按压。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沿着穴位打圈。
陆景行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从书桌一角爬到中央,照亮了桌面上一份未拆封的文件。文件标签上印着“眼角膜移植手术知情同意书”,下面是一行小字:患者签字栏。
莫清弦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片刻,然后移开,继续专注手上的动作。
他知道,签下那个名字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但他不知道的是,改变的方向,可能和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恐惧光明
手术日期定在两周后。
从那天起,陆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日常护理照常进行,但总有一些陌生面孔进出,医疗顾问、安保专家、法律顾问,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莫清弦的生活节奏也随之调整。他增加了陆景行的营养配餐频次,开始记录更详细的生命体征数据,甚至重新规划了复健计划,将强度降低到最低限度,只保留维持肌肉记忆的基础动作。
陆景行表现得异常配合。让吃药就吃药,让休息就休息,让做检查就做检查,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刻薄话掩饰不安。他变得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或卧室,要么听商业简报,要么就只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