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节奏平稳,但莫清弦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发白。
“事情办完了?”陆景行又问。
“办完了。”莫清弦走到书桌前,看着他。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书房里的古董座钟滴答作响,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莫清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布袋是丝绸质地,颜色鲜红,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二字。布袋口用一根红绳系着,绳结精巧。
“这个给你。”他说,把布袋放到陆景行面前的桌面上。
陆景行的手指停住,然后慢慢伸出去,摸索着触碰到布袋。指尖在丝绸表面停留片刻,然后捏住布袋,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很轻。
“是什么?”他问。
“平安符。”莫清弦说,“从灵泉寺求的。”
陆景行的手指在布袋上摩挲,感受着丝绸的细腻触感和金线绣字的凸起。
“灵泉寺,”他重复这个名字,“很远。”
“坐公交车四十分钟。”莫清弦说,“再走二十分钟山路。”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为什么去那里?”
莫清弦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因为那里很灵。”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寺里有一棵三百年的银杏树,树下系满了红布条。人们在那里许愿,祈求平安,健康,或者……重逢。”
他转过身,看着陆景行:“我系了。”
陆景行的手停在半空,布袋悬在指尖。
“为我?”他问。
“一根为你,一根为我的家人,一根……”莫清弦停顿了一下,“为我们。”
陆景行的手指收紧,布袋在掌心里微微变形。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手指,摸索着找到布袋口的红绳,解开绳结。
布袋打开,里面是两条红绳。
不是那种寺庙里常见的、粗糙的红绳。这两条红绳很细,编织得很精致,每根绳子上都串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珠子很小,只有米粒大小,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陆景行把红绳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这是我请寺里的师父开过光的。”莫清弦走回书桌前,声音平静,“师父说,红绳系腕,缘定三生。戴着它,可以保平安,也可以……让有缘的人重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景行空茫的眼睛:“你想戴上吗?”
陆景行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捏着红绳的一端。红绳从他指尖垂下,轻轻摆动,像一根纤细的血线。
“你戴了吗?”他反问。
莫清弦伸出手,拉起左手的袖口。手腕上,一条同样的红绳系着,金色的小珠子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陆景行看不见,但他听见了衣袖摩擦的声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左手,手腕向上。
“帮我戴上。”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莫清弦接过红绳,手指触碰到陆景行的手腕。皮肤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