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梦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机舱里灯光调暗了,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旁边的中年男人盖着毯子,发出轻微的鼾声。前座的老年夫妇依偎在一起,睡得很安详。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已经飞了四个小时,还有九个小时才能抵达。
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这次睡不着了。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足够忘记一个人,也足够记住一个人。
足够改变一切,也足够让一切不变。
飞机继续飞行,在云层之上,在时间之中,在命运的轨迹上,朝着那个既定的未来,平稳地,不可阻挡地前进。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在同一时间的医院里,陆景行刚刚完成术后24小时的第一次检查。
医生拆开纱布的一角,用手电筒检查角膜状况。
“恢复得很好。”医生说,“没有感染,没有排斥。明天可以尝试在暗光下短暂睁眼。”
陆景行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清弦呢?”他问,“他今天来了吗?”
护士沉默了一下。
“莫先生今天请假了。”她说,声音平静,“他家里有点事,明天会来。”
陆景行“嗯”了一声,重新躺下。
他相信了。
光明重现
上午十点,医院病房。
陆景行坐在病床上。他的眼睛上的纱布,今天可以拆掉了,术后72小时,没有出现排斥反应,角膜愈合状况良好,符合拆纱布的条件。
病房里很安静。陆老爷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拄着拐杖。
“陆先生,我们现在开始拆纱布。”周医生说,声音温和但专业,“过程会有点慢,您不要紧张。拆完后,先不要立即睁眼,等我们给您滴完眼药水,适应了光线再慢慢睁开。”
陆景行点了点头,手指在被子下微微收紧。
“清弦来了吗?”他突然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莫先生……”周医生停顿了一下,“他今天有点事,晚点会来。我们先拆纱布,好吗?”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周医生示意护士开始。纱布一层层解开。
陆景行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纱布的缝隙渗进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收得更紧,指节泛白。
最后一层纱布被取下。眼皮能感觉到光线的刺激。
“现在不要睁眼。”周医生说,“我们先给您滴眼药水,润滑角膜,适应光线。”
冰凉的液体滴入眼中。陆景行下意识地想闭紧眼睛,但被护士轻轻按住。
“放松,陆先生,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