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弦拉紧围巾,朝地铁站走去。
琳娜的公寓在剑桥区一栋老式红砖楼的三层。他按门铃时,听到里面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门开了。
琳娜穿着红色的毛衣,金色的头发扎成松松的丸子头,脸上化了淡妆。看到莫清弦,她眼睛一亮:“你来了!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中央有棵小圣诞树,树下堆着包装好的礼物。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莫清弦都见过都是医学院的同学。
“莫!稀客啊!”一个叫马克的男生举起啤酒瓶,“还以为你今年又要泡在图书馆呢。”
“论文写完了?”另一个女生问。
“还没,差一点。”莫清弦笑笑。
琳娜递给他一杯热红酒:“我自己煮的,尝尝。”
他接过,抿了一口。肉桂、橙皮、丁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微甜,酒精度不高。
派对确实很简单。大家聊天,吃东西,玩一些无伤大雅的游戏。马克带了吉他,弹唱了几首圣诞歌。气氛轻松愉快。
晚上九点多,其他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莫清弦和琳娜。
“我帮你收拾。”莫清弦说。
“不用不用,你坐着。”琳娜把空酒杯收进厨房,“再喝点?还有半壶。”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
琳娜从厨房出来,拉过一把椅子,在莫清弦对面坐下。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圣诞树上的彩灯还在安静地闪烁,红绿黄蓝的光在她脸上流转。
“莫。”琳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莫清弦看着她。女孩的眼神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
他大概猜到要说什么。
这几年,琳娜对他很好。一起做实验时会把最难的部分留给自己,他熬夜写论文时她会送咖啡到图书馆。
他不是木头。
“琳娜,”莫清弦抢在她前面开口,“我……”
“你先听我说完。”琳娜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从研一开学,你在解剖课上一口气说出十二条脑神经的名称和功能时,我就喜欢你了。”
她语速很快,像怕被打断。
“我知道你很拼,有目标,没时间谈恋爱。所以我一直没说,就想着……就想着先做朋友,等你没那么忙了再说。但现在我们都要毕业了,你可能回中国,我可能去西海岸。如果现在不说,可能永远没机会了。”
说完,她盯着莫清弦,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莫清弦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对不起。”他终于说。
琳娜的肩膀微微垮下去,但脸上还挂着笑:“因为你要回国?”
“不只是。”莫清弦摇头,“我心里一直有个人。在等我回去。”
“在中国?”
“嗯。”
“在一起过?”
“算是。”莫清弦想了想,“但分开了。因为我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