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完成了一项关于“经导管二尖瓣修复技术优化”的课题。研究结果已经被《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接收,下个月就会发表。
这意味着,他在哈佛的所有学术工作,正式画上了句号。
“莫博士。”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导师,迈克尔·哈里森教授走进来。这位七十岁的心脏外科权威,头发全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教授。”莫清弦转过身。
“报告我看了,”哈里森教授把一份打印稿放在桌上,“非常出色。特别是关于3d打印模型辅助手术规划的部分,很有开创性。”
“谢谢教授。”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教授看着他,“梅奥诊所、克利夫兰、约翰霍普金斯……几乎所有顶尖中心都给你发了邀请。我听说梅奥那边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独立实验室,百万级启动资金,五年内保证晋升副教授。”
莫清弦沉默。
这些邀请,他这三个月收到了七份。每一份都代表着美国医学界的最高认可,每一份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医生心动。
但他心里早有答案。
“我准备回国。”他说。
哈里森教授并不意外。五年来,他看着这个中国学生从青涩到成熟,也看着他一次次拒绝留在美国的机会。
“还是因为那个人?”
五年前,莫清弦刚来哈佛时,哈里森教授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这么拼命?”
当时莫清弦回答:“我想成为最好的外科医生。”
一年后,教授又问:“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考虑留在美国?”
他说:“我必须回去。”
现在,五年过去了。
“是的。”莫清弦说,“因为那个人。”
“五年了,”教授说,“如果他已经在你的生活里消失了五年,为什么还要回去?”
这个问题,莫清弦问过自己无数次。
他不知道。
“教授,”莫清弦说,“您知道中国的寺庙里,有一种祈福方式叫‘挂红绳’吗?”
“听说过。”
“五年前,我去寺庙求了两根红绳。一根给他,一根给我自己。”莫清弦抬起左手,腕上的红绳已经旧了,但还在,“我告诉他,愿他眼见光明,心有归处。”
他顿了顿。
“这五年,我在等自己成为他的‘归处’。”
哈里森教授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教授说,“那么,祝你顺利。”
“谢谢教授。”
教授离开后,莫清弦回到桌前,打开电脑。
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来自上海光禾医疗中心。他三个月前接受了他们的offer,约定6月入职。但后来因为博士后项目需要收尾,以及几场重要的国际学术会议邀请,他不得不推迟入职时间。
邮件是hr发来的,确认他最新的行程安排。
他回复:“预计8月中旬抵达上海。很抱歉推迟入职,感谢理解。”
发送。
然后,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他这五年来收集的关于陆景行的所有公开信息。财经新闻、杂志专访、行业论坛的演讲视频……他一点一点看过去,看着陆景行从一个刚复明的继承人,成长为如今商界敬畏的“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