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esp;&esp;左衡平静地开口:“愧疚,是有良心的体现,一个人做错了一件事,良心让他感到愧疚,愧疚促使他去坦白错误、表达歉意乃至补偿损失,然后这份愧疚就被解决了。每个人都会做错事,犯错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简单地通过一次犯错就能评定的。这是我的看法,以上这些,你有反对意见吗?”
&esp;&esp;黎晨想要象征性的摇头,左衡却稍稍加大了握力,不让他动脑袋。
&esp;&esp;左衡提醒他:“我不许你动,但我没有不许你说话,用你的嘴回答我。”
&esp;&esp;黎晨这才想起左衡开始那句不许动。
&esp;&esp;效力这么久吗?
&esp;&esp;黎晨只能不再动作,用嘴回答:“没有。”
&esp;&esp;然后黎晨又得到了左衡的夸奖:“很好。”
&esp;&esp;黎晨想抗议这种莫名其妙的夸奖,可是他张开了嘴,却舍不得把抗议说出来。
&esp;&esp;左衡像是没有发现他的纠结,依然平静道:“而羞辱,它并不是犯错后的反应,它是纯粹的人身攻击,是对一个人的否定,它没有任何正面价值。如果两个自愿发生性行为的成年人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么,他们没有任何立场去责怪这个孩子的存在,更没有任何立场将生活不顺心的责任甩在这个孩子身上。
&esp;&esp;“如果一个成年人,连学校通知开家长会这点小事,都能够扭曲为羞辱她孩子的契机,恶意揣测她的孩子是故意为之,那么,就连我都能判断出,这绝对不是那个孩子的错,这只能证明这位无能的成年人有多么的恶毒。”
&esp;&esp;黎晨愣住了。
&esp;&esp;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esp;&esp;即使左衡用了一系列代词,但黎晨不可能听不出左衡是在说那天家长会他接到的电话。
&esp;&esp;他不知是该惊讶左衡能够不知不觉就察觉到这么多,还是该惊讶左衡毫不遮掩的鄙夷。
&esp;&esp;但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esp;&esp;“这样的事情,如果在一个人的童年屡屡发生,也就是说,无能的家长利用了孩子敏感的良心,将婚姻和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都嫁祸给孩子,让明明没有犯错的孩子错误地产生了无法承担的愧疚,那么,家长的羞辱很可能会被孩子内化,即便家长抛弃了孩子,那个恶毒的声音仍然留在他的脑海里,羞辱地批判他做的所有事。
&esp;&esp;“更糟糕的是,这个孩子在长大后可能会分不清愧疚和羞辱,比如说,他犯了一个小错误,他喜欢一个人,想要更了解他,一时冲动翻看了他的书柜。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小错误,他应该做的只有坦白和道歉。
&esp;&esp;“但是,在他的脑海里,这就不是一个可以解决的错误,他脑海中的声音将这个错误与‘不是什么好人’的羞辱挂勾,他因良心而产生的愧疚,变成了他对自己进行羞辱的把柄。
&esp;&esp;“这可能会让他看不清摆在面前的真相,只是一味地负面判断,甚至破罐子破摔,故意曝露自己犯的错,指望这样就能吓走他喜欢的人,哪怕他喜欢的人刚刚告诉他,他也喜欢他。”说到这里,左衡无奈地缓和了声音。“这是我的看法,以上这些,你有反对意见吗?”
&esp;&esp;太过分了。
&esp;&esp;黎晨不想哭出来,只能咬着牙小声说:“你好过分。”
&esp;&esp;被如此赤露地分析,还分析得完全正确。
&esp;&esp;简直像是被左衡扒光了所有能够遮蔽身体的东西。
&esp;&esp;他完全暴露在左衡的观察中,没有任何遮挡的余地。
&esp;&esp;偏偏左衡重申了他的喜欢,这不等于就是说,即使左衡知道黎晨是这样的问题百出,甚至可能早就无药可救,但他还是喜欢黎晨吗?
&esp;&esp;这难道不过分吗?
&esp;&esp;左衡疑惑:“我哪里过分?”
&esp;&esp;黎晨吸了吸鼻子,才不要回答他。
&esp;&esp;左衡握牢他的后颈,用不容辩驳的语气提醒他:“回答我。”
&esp;&esp;黎晨委屈地看看他,片刻后,小声开口回答:“没有。”
&esp;&esp;“很好。”
&esp;&esp;不要再夸我了!黎晨瞪向他。我什么都没做!
&esp;&esp;左衡当作没看到,平静地做出总结:“所以,你也认同,你偷看我书柜的行为是应该道歉的,对吗?”
&esp;&esp;这件事,黎晨是应该道歉的。
&esp;&esp;黎晨立刻愧疚起来:“对不起,都是我……”
&esp;&esp;左衡打断他:“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勇敢地承认了你的错误,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esp;&esp;到底哪里好了!
&esp;&esp;黎晨简直要暴躁起来了,但是他刚想开口,左衡就仿佛提前预判了一般,沉下语气警告他:“我不希望你今天第三次犯同一个错误。”
&esp;&esp;他才没有要犯同一个错误!黎晨正要反驳,但他把自己原本想说的话过了一下脑子,忽然皱起了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