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不愿意?”钟怀琛没有忍住打断他,“你爹都是为了给你挣前程,你为什么不乐意?”
&esp;&esp;“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关晗显然不打算在此时深聊自己的家事,“总归就是,你们替我摆平我爹,我帮大哥您料理烦心事。”
&esp;&esp;钟怀琛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办事能比你爹更妥帖?”
&esp;&esp;关晗被噎了一下,但他也不是陈青丹那种满脑子纯糨糊的草包,至少他能看出钟怀琛想要什么,于是挺直了腰杆答道:“我办事至少不会像我爹那样倚老卖老,大哥你指哪儿我就向着哪儿。”
&esp;&esp;钟怀琛若有所思:“你不想按你爹的安排走,那你日后想干什么?”
&esp;&esp;“领个闲差,搂着娇妻美妾,潇洒惬意有什么不好?”关晗和他的交情可以回溯到穿开裆裤的时期,因此也不怕钟怀琛笑话,“大鸣府府兵就交给想操劳带兵的人,总之,你放我自由了,大鸣府的位置也能交给你想交的人,大哥,这对你没什么不好吧?”
&esp;&esp;钟怀琛还真有点佩服关晗这番坦坦荡荡的态度,仅沉吟片刻:“你自己都不敢面对你爹,我再是使君也不便插手你的家事,只怕是有心无力。”
&esp;&esp;“所以我觉得,澹台信当我大嫂也没什么不好的。”关晗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他对付我爹可太有一套了,托他出手不就好了?”
&esp;&esp;各种念头在钟怀琛心中走了一遭,最后竟然不觉得关晗的提议有多荒谬,尚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钟怀琛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舅舅的事倒是还用不上你,你替我去办另外一件事。”
&esp;&esp;关晗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但他有求于人,能讲的条件不多,索性心一横答应了下来:“好,大哥你尽管吩咐。”
&esp;&esp;“我要你去帮我办陈家的案子。”钟怀琛的眼里似乎极其快速地闪过一丝怜悯,顷刻间又寻不到任何踪迹,“你既然选了我,就应该和其他关系做个了结,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尽全力帮你。”
&esp;&esp;澹台信也没想到,从他手里接过陈家卷宗的人会是关晗。关晗匆匆地向他行礼示意,拿起卷宗册子就想跑。
&esp;&esp;“你做这些事,你父亲知道吗?”澹台信对关左的这个儿子了解不多,也是今天才知道有人竟然会抗拒父亲竭力挣来的坦途。
&esp;&esp;关晗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在钟怀琛和他搞上以前,他始终觉得澹台信年纪虽轻,却更像是他父亲那一辈的人。澹台信和他们这些公子们玩不到一起去,他们也从未对澹台信的事感兴趣——他的手段他的行径似乎都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他是父亲们的对手,不需要他们操心料理——所以关晗至今都没有完全理解钟怀琛为什么会和澹台信滚到一处去。
&esp;&esp;但不理解不妨碍他此时对澹台信好言好语:“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则他必定扒了我的皮。”
&esp;&esp;澹台信若有所思,关晗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只好试探性地问:“司马,您还有其他事吗?”
&esp;&esp;“没有了。”澹台信单手摇着轮椅转头向书架去,“兑阳一趟未必轻松,若是太念及与陈家小子的兄弟情谊,要当心自己陷进危险里。”
&esp;&esp;关晗抿了抿唇,澹台信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语气里毫无波澜:“我不知道小侯爷是怎么说服你接下这个差事的。不要以为自己出手正好可以保住陈家兄弟,你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
&esp;&esp;关晗算是被他戳中了想法,那感觉像是被危险的蝎子蛰了一下,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为什么?使君不是完全不顾及旧情的人,他也没交代要对陈家兄弟赶尽杀绝。”
&esp;&esp;“因为你对他们心慈手软,就会被陈家抓住破绽反击。”澹台信平静地答道,“我只是提醒,要不要听,小关将军自己决定吧。”
&esp;&esp;关晗一肚子不舒坦地离开,后脚贺润就咋咋呼呼地跑来:“兑阳的烫手山芋终于丢出去了?”
&esp;&esp;澹台信没有那么乐观,他本不想质疑钟怀琛的决策,奈何他对关晗的信任实在有限。在长公主与楚明瞻的双重压力下,陈家的事不容许任何闪失,没想到这事他不仅自己不能再插手,还交到了一个那么不牢靠的人手里,他难以避免地担忧重重:“使君也不让你继续办这件事了?”
&esp;&esp;“没有啊。”贺润一脸茫然,“刚刚那个小关还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兑阳,我当然不去了!谁知道陈家现在还追不追杀我,你都不在,我才不要送上门去呢。”
&esp;&esp;澹台信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指责贺润贪怕死:“那你最近有新差事吗?”
&esp;&esp;“没呢。”贺润喜滋滋地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使君叫我来陪你养病,你手不方便,我就替你代代笔什么的,他还给我发俸禄,比我在瓷窑里还多。”
&esp;&esp;澹台信默默地消化了贺润指望不上的现实,示意他铺纸研墨:“帮我传信给兑阳的兄弟们,配合小关行事。”
&esp;&esp;钟怀琛当天半夜才回到营里,钟光已经给澹台信换好了药,服侍着他睡下了,钟怀琛闷头进来,什么也没说,匆匆洗漱完就倒头扑在澹台信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