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缇抿着嫣红的唇瓣,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说完整。
&esp;&esp;苏缇看到了地上死去两个男人,俱是被一枪封喉。
&esp;&esp;鲜艳浓稠的血液在地上蔓延,苏缇看得眼晕,下意识扶住了墙。
&esp;&esp;铁甲碰撞传入苏缇耳畔。
&esp;&esp;苏缇回神后发现宁铉已经到了门口。
&esp;&esp;“匪患已除,出来吧。”
&esp;&esp;苏缇匆匆忙忙将簪子插在发间,绕过地上两个死不瞑目,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男人,朝门外走去。
&esp;&esp;宁铉就站在院子里,背影肃杀。
&esp;&esp;院子里除了被绑起来跪倒在地的土匪,苏家以及在塔林禅寺礼佛的民众都失神地瘫坐在地。
&esp;&esp;苏缇看了眼宁铉挺括冷厉的肩背,连忙在院子里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待着。
&esp;&esp;宁铉余光微微掠过从旁边蹿过的小影子。
&esp;&esp;胆子小,跑得倒是快。
&esp;&esp;宁铉扫过院子里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土匪,淡淡抬手,“杀。”
&esp;&esp;“慢着!”院子外面突然闯进一个青衣宽袍的文生。
&esp;&esp;裴煦遥遥向宁铉拱手行礼,有点气喘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草民有话要说。”
&esp;&esp;宁铉没动,手底下的人自然没人敢将裴煦放进来。
&esp;&esp;裴煦忐忑不安,太子暴虐,宁国皆知,可太子就更不应该大肆杀戮。
&esp;&esp;裴煦学的是为国为民的经世之学,有匡扶主君之责。
&esp;&esp;今天的贼匪,太子不能杀。
&esp;&esp;裴煦只是商贾之子,没有官身,他不确定太子是否能够听他的。
&esp;&esp;或者太子一个不高兴,将他砍杀都有可能。
&esp;&esp;但是,裴煦今天不会后退半步。
&esp;&esp;裴煦耳边都静了,听不到一点点声响,仿佛是风雨前的宁静。
&esp;&esp;裴煦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苏缇的身影,密密麻麻的人脸在傍晚很难看仔细。
&esp;&esp;太子发落迟迟不下,裴煦又久寻不到苏缇担忧非常,心脏慢慢被吊起。
&esp;&esp;终于在边角的灯柱后面,裴煦瞧见冒出一点朝他张望的小脑袋,心中大石落下大半。
&esp;&esp;“殿下,他是徐老的弟子。”宁铉身旁的谋士提醒道:“徐老虽退位丞相,但多年帝师,为国为民。”
&esp;&esp;宁铉深眸凝黑,从缩起来的小脑袋上收回,“放进来。”
&esp;&esp;裴煦走进院子前,示意苏缇藏起来。
&esp;&esp;苏缇身为苏家庶子,处处受冷落,性子天真单纯,又十分胆小。
&esp;&esp;裴煦对苏缇多有安抚包容。
&esp;&esp;裴煦走到身形凛凛的宁铉面前,恭敬下跪行礼,双手举起起,头压低,不卑不亢道:“草民裴煦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esp;&esp;“草民要劝谏太子殿下不可行私刑,”裴煦字字铿锵,“圣上已收回太子殿下三法司一职,交由四皇子。”
&esp;&esp;“太子殿下没有审讯问刑的权利,殿下应该将这些人交给四皇子处置,才不悖国家法度。”
&esp;&esp;裴煦说完最后一句话,满院寂静。
&esp;&esp;宁国谁人不知,四皇子是太子眼中钉肉中刺。
&esp;&esp;四皇子母妃被扶正后,太子的皇位,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esp;&esp;太子和四皇子已经在朝堂之上势同水火。
&esp;&esp;裴煦斥责太子滥用私刑也就算了,竟然敢当众让太子移权给四皇子。
&esp;&esp;裴煦是不想活了。
&esp;&esp;“你在质疑孤?”宁铉面具下的音色听不出喜怒。
&esp;&esp;院子里却跪倒一片,战战兢兢地磕头,“请太子殿下恕罪!”
&esp;&esp;“请太子殿下恕罪!”
&esp;&esp;“请太子殿下恕罪!”
&esp;&esp;众人惊惧地高呼三遍。
&esp;&esp;太子可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修罗,妄自尊大、心狠手辣,根本听不进去一点劝诫。
&esp;&esp;裴煦怎么敢的?
&esp;&esp;裴煦今天要是劝谏的是四皇子,四皇子不仅不会生气,肯定还会把裴煦扶起,对裴煦大加赏赐,感谢裴煦劝告。
&esp;&esp;可现在,裴煦劝谏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宁铉。
&esp;&esp;裴煦估计要赔掉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