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本来还在等,等一个能将你和你的党羽连根拔起的实证。可今日,一向治军严谨、行事缜密的楚将军竟真的只身入庙,弃自身安危于不顾,这不合常理啊……将军虽然恨我,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如此莽撞。
&esp;&esp;“唯一的解释是……你此番前来,是为了拖住我们。真是大义啊楚将军,竟用自己的性命来把老夫困在这座破庙里,好让你的同谋们动手。那你的同谋们在做什么呢?
&esp;&esp;“我手下的人早就来报了,说京中隐有异动,这两日进京的生面孔,多了不少啊。还有,户部尚书谢衡向来不与人打交道,昨日竟以宴饮为名,请了一支百戏班子去。这是为何呢,楚将军?
&esp;&esp;“今日,缄司中不少人称拿到了来自‘玄容’的消息,印着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的印信,说有卧底,让他们暂且蛰伏不出,不要相信任何指令……那些蠢物或许会被你迷惑,毕竟印是真的、且玄容的命令不容质疑违抗,而我也没时间一个一个亲自去教训。
&esp;&esp;“无所谓。我已经通知了几处关键节点。楚无锋,你今夜安排的人马,现在应该已经撞在铁板上了。
&esp;&esp;“至于你,妄想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也活不过今夜。
&esp;&esp;“影,去吧。”
&esp;&esp;话音未落,那个名为“影”的子玄容动了。
&esp;&esp;眨眼之间,他已掠到了楚无锋眼前,那把匕首带着一股狠辣的风,正冲楚无锋面门刺来。
&esp;&esp;可无锋早有防备,她手腕猛地发力一甩。
&esp;&esp;那名奄奄一息的俘虏玄容瞬间被她提到身前,严严实实挡住了那支匕首。子玄容神色剧变,刺出的匕首生生一滞,锋芒被强行扭转。
&esp;&esp;无锋抓住这一瞬的迟疑,一刀格开那匕首,震得子玄容手臂微颤。
&esp;&esp;子玄容不肯罢休,他的身影如鬼魅般贴着无锋游动,欲用出缄司常用的贴身缠斗本领。那把匕首贴着无锋的刀锋滑行,如鬼魅一般刺向无锋的咽喉。
&esp;&esp;这招极险,无锋的长刀已然挥出,本该来不及格挡。但她此时正提着俘虏玄容这个肉盾,只需左手一推,便将俘虏挡在了刀刃的必经之路上。
&esp;&esp;子玄容大骇,被迫再次变招。但这种贴身缠斗的方法讲究一击必杀,刺得太深,根本来不及回收……
&esp;&esp;无锋抓住这个破绽,调转回劈,长刀瞬间贯穿了子玄容的大臂。
&esp;&esp;血流如注。子玄容闷哼一声,向后跳出一大步,与无锋拉开一些距离。他大口喘息着,扭头看向冷眼旁观的老玄容:“……父亲……”
&esp;&esp;老玄容却依旧神情冷淡,仿佛被俘、被刺伤的只是无关痛痒的小卒:“影,依你看,此局何解?”
&esp;&esp;子玄容没想到竟有此一问,只得压低了声音,尽量用楚无锋听不到的音量回答:“请父亲与我一同进攻,左右齐进、两面合围。虽然这贼妇以弟弟为盾,但毕竟只能挡一面,只要咱们……”
&esp;&esp;老玄容却嗤笑一声:“若她拼着受伤,也要以那废物为肉盾,专攻一侧,又当如何?今晚料理了楚无锋,或许还要回宫中大战,为了一个气息奄奄的废物,就要搭上你我的战力吗?”
&esp;&esp;子玄容神色大变,正欲反驳,却见老玄容手腕一抖,一道银光被掷了出去。
&esp;&esp;是匕首。那把匕首来得极快,且泛着荧光,似有毒药。无锋来不及躲闪,也不敢赌,只得将俘虏玄容推出……
&esp;&esp;不对。
&esp;&esp;甚至不用推出。
&esp;&esp;那匕首本就是冲着俘虏玄容来的。
&esp;&esp;“噗呲!”
&esp;&esp;匕首正中俘虏玄容的喉咙,鲜血喷出。
&esp;&esp;俘虏玄容极痛苦,抽搐着咳出一大口血沫,含糊不清地发出最后的呼唤:“父……父亲……!”
&esp;&esp;无锋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松开手。他软倒在地上,毙了命。
&esp;&esp;老玄容收回手,甚至没有看一眼亲男儿的尸身,便转向目瞪口呆的子玄容:“影,这是为父教你的另一课。像幽这样,既无能到被俘,还要反过来沦为敌人的筹码来威胁缄司,这种废物,怎配让你我为他所牵绊?”
&esp;&esp;子玄容大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幽他还活着啊!!!他还活着!!!!!我们是来救他的,他是我的胞弟啊!”
&esp;&esp;“救他?”老玄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的怒意,“我几时同你说过,我们是来救他的?你真的以为楚无锋会把他交给我们?”
&esp;&esp;子玄容浑身剧烈颤抖着:“父亲,我们有两个人!!!!!!左右齐进,幽他或许能活着啊!!!他本可以活着的!!!”
&esp;&esp;老玄容的语气重归平淡:“不中用了,何必冒着伤及自身的风险,去赌一个废物的命?”
&esp;&esp;子玄容跪倒在地,彻底崩溃。
&esp;&esp;他看着那具面容与自己几乎相同、尚且温热的尸身,满脸涕泪交织:
&esp;&esp;“父亲……我们兄弟二人为了你,为了缄司,从小便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
&esp;&esp;“我们多少次为了你差点送了命!!!!我们没有人生,没有自我,唯有对你的忠诚!你手上沾满了敌人的血,可也沾满了叔伯们的血……我一直以为你会对我们不同……
&esp;&esp;“你怎么敢,你怎么能杀了幽!!!!我们到底算什么??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esp;&esp;无锋冷眼看二人争吵。虽然她也大为震撼,但仍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局中的契机。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她果断从阴影中暴起,腾跃上前,横刀向老玄容劈过去。
&esp;&esp;老玄容反应极快,如鬼魅般一闪,无锋的刀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而子玄容却仍然如失了魂一般,呆愣在原地,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绝望中。
&esp;&esp;无锋一击不中,顺势反手抽刀,只取子玄容的首级。
&esp;&esp;“影!躲开!”老玄容一声厉喝。
&esp;&esp;子玄容如梦初醒,只得狼狈地一个翻滚。然而,他大臂上的贯穿伤极深,翻滚时有些踉跄,只听“呲”的一声,无锋的长刀又砍入他的小腿。
&esp;&esp;老玄容此刻也站稳了脚,匕首直刺无锋肋骨。无锋本就有意拖延,不愿硬拼,于是抽出刀向后腾跃,稳稳落在了高大的城隍神像肩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对父子。
&esp;&esp;城隍庙里重归于诡异的死寂。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