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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清晨,应遥的精神好了不少。
&esp;&esp;按医师的诊断来说,她尚还不能起身;但她毕竟是应遥,哪里躺得住?这会儿正撑着红缨枪,偷偷往屋外挪呢。
&esp;&esp;舒令雨同楚无锋坐在桌前,一起处理着长公主的回信,正商量到一处要紧之处,却瞥见本该躺在床上的应遥撑着枪,颤颤巍巍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esp;&esp;“你怎么走起来了?”令雨几乎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她。
&esp;&esp;应遥嘿嘿一笑:“哎呀,不疼,不疼的。”
&esp;&esp;楚无锋皱着眉,斥责了一句:“你再胡来,当心以后再也没办法走路。”
&esp;&esp;应遥撇撇嘴,将红缨枪一丢,改而勾住令雨的手臂:“我怎么说也是凤栖寨寨主,想看你们在处理的事务啊。”
&esp;&esp;令雨将她扶稳了,耐心劝她:“你素来懒得管这些大事小情,平日都是我来处理;如今你伤了,怎么反倒要来凑热闹了?安心养着便是,有我在,事情就不会出岔子。”
&esp;&esp;楚无锋在一旁看着二人,面无表情地盯了半晌,似乎在斟酌着要不要开口。
&esp;&esp;应遥注意到她的目光,马上笑眯眯地应道:“将军也在呢,怎能不尽主人之谊,这么失礼数呢?不如给我搬个座来,让我也坐在这里看看?”
&esp;&esp;楚无锋终于忍无可忍:“本将命你现在立刻回床,否则叫府医把你用布绑在榻上。”
&esp;&esp;应遥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将军好大的威风啊,我来贵府做客,怎么这点自由都没有了?”
&esp;&esp;楚无锋佯作动怒:“这是镇国将军府,不是凤栖寨。”
&esp;&esp;应遥一边嘟囔着“将军府了不起啊?”,一边对舒令雨开玩笑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esp;&esp;她终于不再坚持,回了房躺下了。
&esp;&esp;夺兵-6
&esp;&esp;禁卫统领早已亲自查验了腰牌的真假,证实了当日清晨确实是李四当值;而景荷宫中李四的尸身,也已经被闻岑的人暗中处理干净了。
&esp;&esp;根据唯一幸存的目击者、王伍的侍从的说法,凶手穿着禁卫衣袍、黑纱覆面,高大威猛、武功高强;仵作去探查了在场的尸身,证实了他的说法:凶手是个高个子,力大。
&esp;&esp;如此一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已经“失踪”的禁卫李四,即使动机尚不明确。
&esp;&esp;当然,闻岑安排李四来做这个替死者,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李四无母无父,家世、履历、社交都清明得很,没有一丝可疑之处,也没有可以被牵连的人。
&esp;&esp;京城中风声鹤唳,百姓人人自危,各种传言层出不穷。
&esp;&esp;所幸,先前“有可疑女子前往将军府”的情报被当作了流言,不再被提起。因为查案的男人们根本不相信、也根本不愿意相信:能有如此谋划、造成如此伤害的,竟然是女人。
&esp;&esp;官兵们拿到了搜查的调令,其内容直指李四的身形、面容。他们如大仇得报一般,再次来到将军府,凭借调令冲进去、四处寻觅着这样的男人,自然是一无所获。
&esp;&esp;这几日来,楚无锋也不敢前往别院。
&esp;&esp;应遥和舒令雨也只能躲避在内院的密室中,只有无锋、阿石与府医知道她们在此处,连楚无锋的亲兵都未曾见过她们的身形。只有夜深人静时,应遥才会在舒令雨的搀扶下起身,练习走路与简单的刀势,恢复伤后的体力。
&esp;&esp;而御书房中,暴跳如雷的男皇帝又一次对着禁卫统领拍案大怒。
&esp;&esp;“朕的身边人都会出事!你们禁卫营是吃干饭的吗?!”
&esp;&esp;“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叫朕如何放心于你们!”
&esp;&esp;禁卫统领低头听训,一动不动,口中连连称“是”。
&esp;&esp;男皇帝终于平复下来时,却在禁卫统领眼中的顺从之下,读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esp;&esp;男皇帝怔愣了一瞬,他随即意识到,那是戏谑、恐惧与怀疑。
&esp;&esp;他心中一沉,突然明白了:
&esp;&esp;朝中所有人、包括自己身边的人,恐怕都已经默认了一种“真相”:此事的凶手根本不是什么逃脱的禁卫李四,而是他本人。
&esp;&esp;是他忌惮王伍的军威与百姓声望,才动了杀心、借禁卫之手、行刺兵部尚书。
&esp;&esp;那所谓“通缉李四”,在众人看来,只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掩耳盗铃。
&esp;&esp;就算找到了李四、李四认了罪,又能怎样?一个小小的禁卫,谁又会相信其有动机加害兵部尚书,且能在刺杀后全歼追兵、全身而退?众人无非会认为他是屈打成招。
&esp;&esp;更可怕的是,男皇帝还从禁卫统领的眼中,看见了恐惧。
&esp;&esp;不是惧怕失职、惧怕刑责的那种恐惧,而是源自本能的、对主君的提防:李四可以被当成一个替罪羊,用完即弃,背着莫须有的罪名,下落不明;那其余的禁卫呢?他们也一样佩着刀、一样沐浴在这皇恩浩荡下,今日是李四,明日是否就会轮到他们?
&esp;&esp;信任崩塌,只在须臾之间。
&esp;&esp;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找到禁卫李四这样做的幕后主使……可是现在连李四的身影都不见,又去何处找他背后的人?
&esp;&esp;男皇帝只觉得胸口处闷得很,他烦躁地摆摆手,禁卫统领诚惶诚恐地退下了。
&esp;&esp;他独坐在御书房中,皱眉苦想着。
&esp;&esp;终于,一个十多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念头浮上心间,他甚至不敢相信:莫非是……
&esp;&esp;涵光宫。
&esp;&esp;男皇帝带着一个狐假虎威的侍从,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宫人跪了一地,不敢抬头。
&esp;&esp;男皇帝喘着气,压抑着声音问道:“柔嘉呢?”
&esp;&esp;为首的兰生姑姑微微直起身子,恭谨地答道:“回禀陛下,柔嘉长公主此刻正在水云轩礼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