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关头,季夺用尽全部精神体能量,在背后结成一面巨大的护盾。
轰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鲜血的气味涌入鼻腔。
商羽睁大眼睛:“季夺,季夺!!!!!”
上方传来建筑坍塌的声音,一片黑暗中,忽然咣当一声,一大块砖头掉在铁架上,接着轰隆隆隆隆,越来越多的水泥石板和砖块落下来,撞击铁架出叮呤咣啷的声响,坠入黑暗的地底。
三个人追着阿民下了四十多米,从一道陡峭的铁梯攀爬向下,终于到达真正的地底。而阿民早已不见了踪影,上方不断有碎石和砖块落下来,有的建筑残骸太过庞大,卡在铁架中间,逐渐将整个通道堵死。
谢星泽用异能照亮一小片区域,落下的碎石接触到红光,自动停驻在半空。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些影影绰绰的黑色阴影是什么。
——是一个一个密集排列的玻璃实验舱,和麓江变异体基地里的实验舱相同。不同的是,麓江据点里只有少数几个,而这里的实验舱一眼望不到头,数不清有多少。
三个人从铁梯上跳下来,步入前方看不到尽头的黑色空间。忽然,咔嚓一声轻响,所有实验舱被一种熟悉的浅蓝色灯光照亮,只见每一个实验舱顶部连接一根细细的透明管道,那种蓝光如同流淌的液体,从某个未知的地方,流经毛细血管般无限分叉的管道,进入每一个单独的实验舱。
谢星泽脚步停住,下意识将安寻和汤加文拦在身后,说:“戴上眼镜。”
汤加文慌忙掏出防护镜戴上,不忘小声吐槽:“这是什么,兵马俑吗……”
谢星泽环视左右,回答:“兵马俑是死的,这可都是活的。”
每一个实验舱里,站立着一个已经变异完全的高级觉醒者,他们双目紧闭,面无表情,仿佛随时都要醒来。
“完了,完蛋了。”汤加文用右手在自己胸前画十字,“上帝保佑,这些人可千万别睁眼。”
谢星泽一巴掌拍在汤加文后脑勺,说:“特别行动处不归上帝管。走。”
身后的退路完全堵死,只能往前。进入这片空间后,外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又或许是地上坍塌的建筑已经归于平静,总之,除了三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
安寻跟在谢星泽身后,自从进入这片区域,他就都没有说过。
岛上三年,他从来不知道地下的地下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像坟墓一样阴森、冰冷、死气沉沉的地方。
安寻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刚才那些死在阿民蛛网中的人、还有现在被禁锢在实验舱里的人,以及全世界不知道存在多少的变异体,全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甚至可能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东西付出了命。
陨石……
陨石。
安寻低下头,蓝光照出他手心的纹路,没来由的,他忽然想起祝聆曾经问过他:“乌鸦是什么颜色的?”
记忆恢复后,那些封存在大脑中遥远的记忆全都变得清晰无比。安寻清楚记得当时自己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黑色的。”
祝聆又问:“那,如果现在有一只白色的乌鸦,它还叫乌鸦吗?”
小时候的安寻斩钉截铁:“世界上没有白色的乌鸦。”
祝聆笑了,温柔地摸摸安寻的头,说:“嗯,其他人也都这么想,乌鸦是黑色的,所以不是黑色的,就一定不是乌鸦。”
安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他皱起眉头,低声自言自语:“世界上有白色的乌鸦吗?”
原本只是不经意泄露的内心活动,却听走在前面的谢星泽接话说:“当然有了。”
安寻抬起头,问:“为什么?”
谢星泽没有继续乌鸦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你知道么,国安局的数据库里有世界上所有高级觉醒者的资料,那些资料显示,每一个高级觉醒者都只拥有一项一级异能,世界上没有任何觉醒者能复制其他觉醒者的异能。但——”他顿了顿,回头看一眼安寻,“你能说,你不是高级觉醒者么?”
安寻脱口而出:“我是高级觉醒者。”
谢星泽点头:“那你就是一只白色的乌鸦。不过,人类对乌鸦是黑色的已经深信不疑了,如果没有人同意你是一只乌鸦,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别的名字。”
安寻愣了愣神:“我、别的……”
汤加文插话进来,弱弱地问:“你们在聊什么,我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