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和安寻不在一个班,日常上课训练都见不到面,但多少听说过安寻在学校里的处境。——孤孤单单、无依无靠、被漠视和苛待,要说日子过得有多好,恐怕连安寻自己都不同意。
然而就是如此,日常被同学欺负和瞧不起,安寻都还认为“大家不坏”。
谢星泽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语重心长地拍拍安寻的肩膀,说:“看来没我还是不行。”
安寻没听懂谢星泽的意思:“什么?”
“没什么,以后有我在,保证你遇到的人都是好人。”
“……啊?”
“走了,回去了。”
“哦……”
安寻跟着谢星泽回到宿舍。短短一天这么多的事,他的心情轻松不起来。
看得出谢星泽也不轻松,虽然表面仍然嘻嘻哈哈的,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骗不了人。
安寻自己默默去洗澡,洗完澡默默躺上床,用尽量不打扰人的声音说:“我先睡了,晚安。”
谢星泽正在看一本关于枪械的书,听到安寻说话,抬起头问:“今天这么早就睡吗?”
“嗯,有点累了。”
“好吧。”谢星泽坐起身,把书放下,“那我也睡,我去洗个澡。”
夜深了,关了灯的宿舍,一点微小的响动都被成倍放大。安寻第六次翻身的时候,房间另一头传来谢星泽比平时低一些的声音:“睡不着么?”
安寻停下动作,安静了几秒钟,回答:“嗯。”
“为什么,因为晚上那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到很不安。”
安寻在黑暗中望着谢星泽的方向,他的夜视力不佳,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谢星泽看得到他。
谢星泽说:“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不是只有亲自动手杀人的才叫坏人。”
安寻不是很懂,想了想问:“你是说,让那个低级觉醒者变异的人吗?”
谢星泽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用冷淡的声音说:“人类的下作总是会过我想象。一次又一次。”
说完,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不太真切的轻蔑,让安寻联想到今天谢铮说最后的样子。
——等等,谢铮。
一道白光划过安寻脑海,他倏地愣住,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谢星泽……”。
“嗯,怎么了?”
安寻小心翼翼地问:“你和谢局长……是、一家人吗?”
虽然看不到谢星泽的表情,但安寻明显感受到他愣了一下,而后无奈笑了:“这么明显吗?我以为你看不出来。”
“真的是?”
“嗯,他是我爸。”
“啊。”
安寻呆住,既感到诧异,又有一种“果然是这样啊”的感觉。——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从长相,到说某些字词时的语气,简直把“父子”两个字刻在脸上。再看不出来的话,未免太迟钝。
谢星泽忽然问:“等等,你不会因为这个,以后都不跟我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