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楚仲矩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程逐枫的声音里听出自由,像是从头顶掠过的鸟。
&esp;&esp;程逐枫开车在露营地里溜了一圈,因为下雪整个露营地只有他们两辆车。
&esp;&esp;没停树林里,程逐枫找了个露营地的最边缘,面朝着一条还在流淌的河。
&esp;&esp;河面结了一层薄冰,水在冰层下挣扎着往前涌。
&esp;&esp;露面的太阳融化靠近岸边的冰,给挣扎的水流开路。
&esp;&esp;程逐枫从车里下来,拉开后备箱,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帐篷拿了出来。
&esp;&esp;免安装、自立的帐篷,拉锁一打开,帐篷嘭的一声弹开。
&esp;&esp;楚仲矩看见程逐枫挡着脸,这开帐篷给他一种拆炸药的错觉。
&esp;&esp;程逐枫就算早有准备还是被弹的后退了两步,“我靠,这玩意太吓人了。”
&esp;&esp;楚仲矩:“舍命陪君子?”
&esp;&esp;程逐枫发现楚仲矩有点记仇,笑着回:“您这话说的,我寻思露营有点氛围感,没那么伟大。”
&esp;&esp;“辛苦。”
&esp;&esp;“不苦,这不我带你来的嘛。”程逐枫扯出来个马扎,打开放在帐篷边,“楚哥,我去拍两张林子。”
&esp;&esp;他说完顺手给楚仲矩塞了根棒棒糖,去后备箱把自己一亿像素的哈苏拿出来。
&esp;&esp;本想用变焦,余光扫过叼着棒棒糖的楚仲矩,手不自觉拿起了更适合拍人像的镜头。
&esp;&esp;程逐枫往林子里晃边,走边把镜头对着坐在马扎上的楚仲矩。
&esp;&esp;楚仲矩没看他,坐的板正,视线落在远处绵延的山头。
&esp;&esp;程逐枫对着楚仲矩按下了快门,太阳很大,他不想让楚仲矩背后的林子虚化,干脆把光圈往上调。
&esp;&esp;视线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当镜头打过去的瞬间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察觉。
&esp;&esp;他扭头的瞬间,快门定格。
&esp;&esp;程逐枫看着那张照片,“哇哦”了一声。
&esp;&esp;楚仲矩歪着脑袋,对着他的镜头勾起唇。
&esp;&esp;程逐枫眼前一亮,往前走了几步,按动快门:“楚哥,侧一点头,去看水。”
&esp;&esp;程逐枫享受端起相机的时间,而楚仲矩面对镜头没有半点瑟缩,这让他很惊喜。
&esp;&esp;他平时拍的人像大多都是模特,哪怕是模特,再刚入行时都会恐惧镜头。
&esp;&esp;但入行时间长了表情和神态就会变得商业化,找不到那种最初的灵动感。
&esp;&esp;因此他很少拍人像,只有回到城市休假才会接一两个商单,缓缓脑子。
&esp;&esp;拍完他根本没想起来要去给“模特”看,直接站在原地开始翻照片。
&esp;&esp;最开始的那张,光圈和快门开的都很高,图片变得很暗。
&esp;&esp;楚仲矩身后的树林没有变虚,张牙舞爪的立在身后。他像是树林的主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入侵者,危险又想让人靠近。
&esp;&esp;后面的照片与第一张完全不同,色调变得更加贴近现实。
&esp;&esp;树林全部虚化,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光影和楚仲矩侧脸,程逐枫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雪白的浪花。
&esp;&esp;“好看的!”程逐枫很久没有拍到如此满意的人像了,在原地端着相机蹦哒。
&esp;&esp;他感觉楚仲矩的眼睛会讲故事。
&esp;&esp;楚仲矩看他激动,有点担心:“你慢点,这里海拔也有三千多米。”
&esp;&esp;程逐枫站定,重新举起相机对着雪白的山峰。
&esp;&esp;水在融化的冰层中滑过,光反射进取景镜,拍了一会不太满意,干脆关了相机慢悠悠地晃回帐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