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枯叶被踢得“哗啦哗啦”作响。
&esp;&esp;朱柿双手握着蛇身,手背是自己草草包扎的伤口。
&esp;&esp;之前为了对抗鬼虫,朱柿用碎石砸伤了自己,后来也只是捡一些车前草,咬碎糊在手上止血。
&esp;&esp;……车前草可以止血,还是小白教她的。
&esp;&esp;朱柿因为缺氧,开始头昏脑胀,竟然迷迷糊糊想起了小白,想起了游医大夫的好来。
&esp;&esp;她紧皱的脸上,眼角泛出泪花。
&esp;&esp;鬼虫等朱柿快不行时,才慢悠悠开口。
&esp;&esp;“握紧蛇妖,我把它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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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谁知,还在挣扎的朱柿听到这话,猛地松开手。
&esp;&esp;她颤抖着,松开双手,抓住地面,抓起了一把枯叶。
&esp;&esp;捏碎,松手,又抓起。
&esp;&esp;朱柿脖子上的白蛇愣了愣。
&esp;&esp;他看着朱柿,她在拼命克制自己伸手扒拉的冲动。
&esp;&esp;辽空洞的眼睛黯了黯。
&esp;&esp;为什么…只要再一次,只要朱柿再伤他一次。
&esp;&esp;他预料好了,只要绞紧朱柿的脖子,她一定会反抗,会联合那只鬼虫再次攻击他。
&esp;&esp;这样,他便不需要犹豫。
&esp;&esp;……为何又是如此。
&esp;&esp;朱柿又不按他料想的行动。
&esp;&esp;第一次见面时,朱柿就没有露出他预料中的惧怕。
&esp;&esp;也是在这样的竹林里。
&esp;&esp;这个傻瓜看到他后,对着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坐在轿子上的妖怪傻笑。
&esp;&esp;朱柿揪着衣角,站在清翠竹子边,满脸好奇。
&esp;&esp;她软软的脸上,酒窝深深。
&esp;&esp;这个画面,辽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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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辽漫长的,不安的过去里,他早已习惯被斥逐。
&esp;&esp;他也开始主动摒弃一切。
&esp;&esp;无论是作为一条普通的蛇被虐杀,还是成为大妖后,躲在暗无天日的洞中千年不出。
&esp;&esp;辽对这一切都没什么感觉。
&esp;&esp;心里只有愤怒,和对报复快感的追逐。
&esp;&esp;初次见到朱柿,她身上蕴含着的充沛鬼力,让辽涌起了熟悉的掠食快感。
&esp;&esp;原以为这又是一次绞杀,夺取,最终感到乏味的熟悉循环。
&esp;&esp;但辽却在朱柿这里,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esp;&esp;他竟然不用任何力量,不需要盘算,阴谋,诡计,只要对朱柿好。
&esp;&esp;她就会对自己露出笑脸,她就会乖乖亲近过来。
&esp;&esp;只是给了她一块糕点,陪她说说话。
&esp;&esp;只是送一些无关紧要的益母草,陪她去采那些随处可见的破草药。
&esp;&esp;朱柿就紧紧跟在他身后。
&esp;&esp;和他靠在一起,贴在一起。
&esp;&esp;没有害怕,也没有对他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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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辽一向认为只要还活着,不是吃了别人,就是被别人吃掉。
&esp;&esp;他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
&esp;&esp;但是朱柿却完全不一样,她似乎看不到一切不好的东西。
&esp;&esp;看不到自己在挑粪,看不到自己只能吃一块破的馊的烂的饼子。
&esp;&esp;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小院有多肮脏,自己的姐姐有多累赘。
&esp;&esp;朱柿满心满眼,都是对眼前幸福的期盼。
&esp;&esp;她期盼踩着粪赚到的几块铜板,期盼这几块铜板能买到一个破饼,期盼这块破饼,能让姐姐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