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骨灰盒吗?”
卡特有些犹豫,雇主没有给更多的钱,只要求烧掉就好,要她自己出?她手头不宽裕。
在这犹豫之中,焚尸人打了个哈欠:“一美元,给你弄个袋子装。”
“可以。”
卡特看着焚尸人把瓦伦女士推进炉子里,关上炉子门,很快,里面燃烧起来。
就像火盆烧掉瓦伦女士的床单等物品一样,这次火炉温暖着瓦伦女士,把她烧去。
从出生到死亡,其实也没那么多故事,也不会知道自己死后的事情,而卡特这个旁观者,也只为她的后事添加了一点注脚。
可以补充的,是瓦伦女士燃烧的时候,焚尸人因为没有别的活计,回去躺特意架在火葬场门口的床上了。
他一沾上,很快发出火车轰鸣一样的鼾声。
而卡特在远远的鼾声里,自己摸了一个板凳坐在离炉子远一些的,没那么热的地方发呆,等着烧完。
都是骨头什么的了,应该烧得快些吧?
还有个家伙藏在暗处,一起送瓦伦女士最后一程。
也许没有亲友的在场,让这场送别在通俗意义上显得很是不伦不类,但是瓦伦女士大概是不在乎的吧?
就像她给同为志愿者的朋友写的信里说道:我只管我活着的时候,死后如何,与我一概不相关。
瓦伦女士的火焰总有燃尽的时候,焚化到只剩灰烬时,炉子一点点冷却。
焚尸人把那些灰铲出来,倒到一个塑料袋子里,扎起来丢给卡特。
卡特还补了程序给雇主发过去,然后带着这一袋子骨灰,来到海边。
时间已经凌晨,太阳从海平面下面探出光线,水面由远及近,一点点变暗,也可以由近及远,一点点变亮,就端看怎么去看了。
按照卡特的看法,远处的光亮,且愈发扩大的光明,有着一种荡开胸怀,迎接光明的感觉。
骨灰很轻,在手里似乎还有余温。
风不大,骨灰落下,只有一点飘,全部落入海水。
海面还算平静,一点一点把骨灰带走。
哥谭四处都是海,一点点骨灰倒进去,算不算乱扔垃圾,污染环境?
脑子里飘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卡特莫名想笑。
于是卡特这个陌生猫,在晨光熹微中笑着送走了她从未谋面的瓦伦女士,给这个陌生人的故事写上一个句号。
工作真是越做业务越广,卡特感叹一声,顺便又去鱼摊买了些鱼。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的洗衣店,卡特提着鱼,和靠在门口的黑毛挑染一撮白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黑背心,露出两条线条起伏的胳膊,本来怀抱双臂,侧着身子靠着门框在那的,这时候侧过脸来,那一撮白色挑染一下子抓住卡特的视线,让她立马确定这就是在菜市场碰到的那个人。
“又见面了。”
卡特走过去,探头探脑。
她突然弯起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在对方视线因为她开口说话而移过来的时候,做出特意夸张化的口型,无声道:红——枣头——